[自創][BL] 無添加物 (11)

騷擾完陳方之後,他行事曆上的事情還是得一件件進行下去。跟汪於夙開完會之後就是跟臣君宇約的小酒館,難得他從早上就開始感到緊張,這緊張感連汪於夙都感覺到了。

「你今天怎麼了?」汪於夙把討論中要交給紀程臨的文件整理完,抬頭就看到一個不知道在神遊哪方天地的人,他疑惑的問出口。整個討論過程中,紀程臨好幾次恍神沒跟上內容,理解能力也明顯的低落。認識紀程臨這麼久他沒見過這樣子的他,

「啊?沒、沒事啊。」回神發現汪於夙看著自己的無奈眼神,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汪於夙從他大學時開始,不管是課業還是工作上都幫助他不少,畢業之後的這些年不只讓他有固定的工作,還幫他拓展了不少相關的人脈。「最近有些煩心的事情,不影響工作應該還好。」

「你工作我是不擔心,」從大學持續合作到現在,不僅僅只是因為同校的情誼,紀程臨工作的態度跟速度,還有細心度都很令人讚賞。「但別忘了我除了是你工作對應的窗口,還是你的學長啊。你有沒有什麼事才是我關心的。」

「我自己啊……」那就說來複雜了。他趴在桌子上嘆了一大口氣。

高度這麼剛好,不出手真的太對不起自己了。汪於夙伸手揉亂明顯看起來情緒不佳的紀程臨頭髮,按照往例的快速縮回手怕小孩生氣,但令人意外的這次竟然沒反應,連抬頭都沒有。看來是真的情緒不好。「怎麼了?跟哥哥說說?」

他抬眼看向汪於夙,想起對面的人跟造成他煩惱之一的人是同學,就覺得無法拿對方當商量對象。搖了搖頭,他想起件別的事:「汪汪晚上有空嗎?我跟王子約在小酒館,你不是很想知道是哪間嗎?去嗎?」

嗯?是那間問了幾次但臣君宇都不想告訴自己的小酒館嗎?「唷,君宇有約我?」看還趴在桌上的小孩反應,嗯,應該是沒有。他撓撓下巴,不尋常的事情通常都會有些有趣的發展,賭了。「好啊我去,等等一起走?你先把這幾張文件收起來,跟錢有關的別丟了。」

紀程臨坐直身接過資料,收進特地帶來的帆布袋中。他剛剛忽然想起,除了最開始幾次臣君宇跟他見面都有汪於夙一起外,約小酒館或是其他吃飯的地方都是單獨兩人。沒想太多的時候都不覺得有什麼,一旦意識到了就覺得……嗯,好像有什麼。

本來沒想到邀汪於夙,但時間越來越近他有點怯步,想起這兩人認識,他覺得多一個人喝酒氣氛應該會自然一些,話題也不會總在兩人之間繞。這樣一想他一個衝動就邀了。現在才想到不知道臣君宇會不會介意,會不會反而發現了自己的異狀。

答案當然是會發現的。

除了刻意約之外,汪於夙很少出現在他們兩人的聚會中,所以當臣君宇看到汪於夙跟著紀程臨進小酒館的門時,他第一個反應是這是個巧合。但發現他看到自己的平淡反應還有同桌坐下來的自然態度,再結合對面的人隱隱閃躲自己的眼神,臣君宇就發現了汪於夙是紀程臨特意拉來的。

「今天怎麼有空來?」他笑著打招呼。

雖然臣君宇臉上是笑容,但汪於夙卻看出他眼神裡的隱台詞:『你是多餘的。』

「小朋友邀喝酒,不捧場過意不去啊。」他笑著回話。當朋友這麼久怎麼可能看不懂,但他就算被說多餘也不覺得怎樣,他可是被人「邀請」來的!

「從沒看你在意過這個。」手上體貼的幫兩個人佈餐具遞菜單酒單,但這句話是直視著汪於夙說的。

汪於夙挑眉,很想回一句也從沒聽過臣君宇這樣對自己說話。「人生而不平等,這你該習慣。」接過遞過來的餐巾紙,仗著自己是被邀來的,他愉快的嗆回去。

臣君宇無奈的一笑,汪於夙的回答就是說他不如紀程臨重要,要說這種垃圾話他才不會輸。「這我贊同,看就知道了。」生而不平等嘛!他看看汪於夙,再指指自己。

汪於夙想翻白眼,說這什麼話,他是沒他高也沒他帥,但他結婚了還是勝利了那麼一些些啊!他哼了一下,推了推進來之後就沒說過話的紀程臨,「喝啥酒?」

低頭當鴕鳥的人從一進來就不敢看向臣君宇,他真的想不起來以前是怎麼與對方相處的。別說單獨相處了,他連拉了汪於夙還是覺得有點慌,就算沒抬頭他也知道臣君宇一直在注意著自己。

「我看看。」拿過酒單看著上面的字,卻一個也進不了自己的腦中。他覺得下午放空的大腦現在轉得太快,腦內有離心力快把腦子甩出去了,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乾脆就直接問臣君宇是什麼意思,根據回答就可以解決這些事情。但事到臨頭,人都在面前了,他卻連組織個問句都辦不到。到底為什麼會這麼難?

「天使白酒我有帶三瓶,先喝這些吧,喝不夠的話就……」臣君宇看向汪於夙,「汪汪請。」

「啊?」怎麼就是自己要請客?但想想身邊明顯散發著緊張氣息的小朋友,再看看對面感覺起來也明顯有事的某人,他認了。「好,我請客,反正最近也是有些好消息要跟你們分享,就提前講了。」

原本只是想詐酒來喝,沒想到還真的有理由。「升官發財?」

「是更值得慶賀的。酒來之前讓我賣關子!我出酒你要出飯錢啊,快去點!」打發走臣君宇去櫃檯後,他拍了拍紀程臨的後背。「挺直!雖然不知道你在躲君宇什麼,我也不干涉,但不管怎樣態度要有!挺直腰撐起胸來!」

給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心理準備也沒能成功鼓勵自己,結果汪於夙這種毫無根據的挺直腰桿法,卻莫名的讓自己覺得沒什麼好退縮的!莫名其妙鼓勵法嗎?莫名的有用。

紀程臨挺直腰坐好,對汪於夙笑了笑,說了進小酒館這麼久才冒出的第二句話:「謝謝。」

「謝什麼呢,我只叫你坐好而已。」汪於夙單手撐著自己右臉頰,左手幫紀程臨理了理翻起來的衣領,「我這個同學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外表又很帥又會說話,會的東西認識的又廣,感覺好像無所不能。但他感情世界完全是一片空白,前無古人後……應該會有來者。」

紀程臨瞪圓了眼睛,「什、什麼感情世界?」他洩漏了什麼了嗎?

汪於夙心裡賓果了一聲。嘿,這感覺起來好像有什麼正在發生。有趣。「嗯哼,怎·麼·了·呢?」

「沒事。」立刻低頭躲避眼光。

「這沒什麼,我不就說他就是空白的嗎?任你拿捏啊!」

「捏什麼?」臣君宇一回到位子上就聽到這句話。

就算是多年好友的汪於夙也不敢在當事人面前八卦,「沒,我剛問紀小朋友整骨的時候會不會被捏。」自己真的是太機智了。

捏?「整骨不需要捏吧?」入座時把點餐明細放在桌上,「我點了這些,你們看看不夠的話再點。」

汪於夙瞄了一眼,「唷,點螃蟹披薩,這小酒館賣的東西也太多樣化了吧!?你這麼大手筆我有點怕怕的耶。」

「你可以不吃。」

這怎麼行,「別這樣,這不是要慶祝我說的事情嗎?我不吃那就沒意義了啊!」

「本來就不是點給你吃的,你的好消息只是順便的!」看了一眼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的紀程臨,「小朋友到底在思考什麼啊?」

「他最近在思考人生。」

雖然覺得汪於夙幫忙回答很多餘,但當事人大概是真的想當鴕鳥到底了。這情況到底是好還是壞消息真是難理解。「思考什麼人生?」

「能告訴你答案就表示他思考完了,現在回答不出來就表示他也還沒思考出來。我說的對吧?」推推還低著頭的人,今天怎麼老是做這個動作?

紀程臨抬起頭來,終於跟臣君宇對上眼,「嗯,對,我還沒思考出來。」

事實如此,生活還是要過下去,想逃避這種心情但不想逃避臣君宇本人,那還是讓自己順其自然,不然就算他思考出來該怎麼做之前,他們兩個人就已經遠離了,那思考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雖然他現在也還是在混亂想不出該怎麼辦,就只能再給自己一些時間了。

「好,那慢慢想。」不管在思考什麼,都不是需要急在這時候的事情。「那你的好消息又是什麼?」

「消息本身是好消息,但後續發展真的不知道對我是好還是壞。我要當爸爸了!」

請店家開的酒正好上桌,臣君宇拿起酒杯就去碰汪於夙的:「恭喜啊!結婚六年你可終於結了個果了!好消息就開心啊!別管之後啦!」因為同年齡同個世代,很清楚他講的「壞的」是哪一方面。

教養小孩真的是辛苦的一條路,不管是金錢或是教育。但總歸是好消息,汪於夙夫婦結婚六年一直都想要小孩,只是一些時間的不配合加上汪於夙的身體問題,這條路也是沒有平順過。

「是啊,」喝了一大口,他嘆了口氣,「小孩還沒出生,我已經開始煩惱要怎麼教小朋友了。我以後跟孩子之間的代溝到底要怎麼跨過去?我連現在年輕人想什麼都不懂了。」他看向一旁默默乖乖喝著酒的紀程臨,「像這個小朋友在想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被點到名字的人無奈的抬頭,「我也不知道現在比我小的人在想什麼。這事沒有答案的吧,到時候遇到了再想辦法不就好了?」

「是這樣沒錯,但你總得先有心理準備也先得做功課啊。唉,想到不見底的教育費用,想到這社會的險惡,想到工作這麼難找,想到要留多少東西給他,就感到壓力好大啊。」

「既然你要迎接他到這世界上來,就要承擔這樣的壓力啊。」再碰了碰杯,「生命的價值就是這麼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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