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BL] 無添加物 (08)

莫名而且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反而讓紀程臨冷靜而且清醒了過來。惹怒他?他什麼時候做這麼無聊的事情了?

他疑惑的看著張簡庭吉,「我不記得有跟你直接的交集過。」

倒不是刻意迴避,而是他們本來就是不同圈子的人──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張簡庭吉明顯是個富二代。待的圈圈不同、圍在身邊的人也不同,更不用說對方莫名對自己的惡意,讓兩個人更沒有機會交集。除了必要的對話外,他真的沒印象有跟他說過什麼話。

一班同學就那麼多人,小團體不用幾個就可以讓很多人成為邊緣人。

紀程臨帶著疑問回看著張簡庭吉,然後悄悄地發現手的顫抖現在停下了。

「你。」張簡庭吉發了一個單音節就止住。

認真說起來他們兩個在高中時代真的沒有什麼交集。班級內的座位天差地遠,下課更不可能有什麼交流,最多也就上學的時間會看到對方。

但……他每次看到紀程臨就莫名有一股煩躁感。沒有交集卻莫名的打從心裡覺得自己跟這個人不合,但卻又因為同班而避不了的要見面,為了不要讓自己認識的人跟紀程臨有交集而使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有他的身影,他的確是要自己的那群朋友不要理會紀程臨,能孤立他最好。

高中畢業後進了不同的大學,到了不一樣的環境之後,張簡庭吉回想起那段時間也覺得自己很中二,就是個不知道怎麼交際就逃避排斥的小屁孩。但不喜歡的人事物就是不喜歡,雖然覺得自己孤立對方有些不厚道,但他覺得再回去那段時間他應該還是會這樣做。

之前參加過幾次同學會,但主辦不是他,自然也沒注意紀程臨有沒有來。這次同學找上自己主辦,他突然的就想起了這件事情,回問了之前的參與人列表,才發現紀程臨一次也沒參加過。

還以為自己只是沒注意到,結果對方根本沒參加。所以他這次邀請了,還心血來潮的只寄實體的邀請卡給他,就是想看看如果不是他的名字紀程臨會不會來參加?紀程臨在報到處報到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來通知他了。但因為被一群攀關係的人圍著聊天打招呼還想趁機談生意,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過來找紀程臨測試──測試自己當年到底是中二情緒,還是紀程臨就是那種天生跟自己不合的存在。

結果對方不過就是不理會自己,還只發一個音節就讓他煩躁了。不知道原因的煩躁讓自己更加的生氣。但連生氣的對象是誰他自己都不知道。

煩躁得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已經不是中二的年紀,也不會做出孤立人這種事情了。他現在需要的是冷靜的分析一下,究竟他為什麼見到特定的人就會生氣。

跟來的時候一樣突然,張簡庭吉突然的站起離開了紀程臨這桌,留下一頭霧水看著張簡庭吉離去背影的紀程臨。

「剛剛的是張簡?」

紀程臨還在疑惑究竟張簡庭吉來找自己究竟有什麼事?自己以前有做過什麼讓他覺得高中時期被自己挑釁?剛剛他回答的內容哪裡有問題讓張簡庭吉覺得自己被惹怒,然後滿身怒氣的離開?類似問題不斷在腦中冒出,但還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就聽到像是挑好時機回桌的陳方問的句子。

他點點頭:「你說對了,我以為我想不起他的臉,但看到的一瞬間就又想起來了。」

「靠!要不要這麼剛好?我一離開就出現?算好的?你們聊了什麼?」見紀程臨思考的表情,感覺似乎一言難盡,他不禁多想了很多,「欸?該不會他又講了什麼白目中二的話吧?還是你動手打他六七八九拳了!?」

「我真打了就不可能這麼平安的坐在這吧?」更何況他們兩個之前連對話都那麼少,他總不可能二話不說的就衝上前揍人吧?他把剛剛的情況描述了一遍給陳方聽,問問他的意見。

突然出現在桌邊,一開始什麼話也沒說就笑著,接著喊了幾聲自己的名字,當他回應了一個字之後,對方卻沈下臉指責自己一個字就可以惹怒他。然後他不過就是說了一句指出事實的話後,對方卻直接離席走人。

「怎麼回想我都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麼情況,沒頭沒尾的。」

陳方歪頭想著,「你……算是比較特殊吧。」

他從沒有跟紀程臨說的是,雖然高中時他與紀程臨同樣遇到被排擠欺負的狀態,但不同於紀程臨除了學校就沒去別地方,他上的補習班中有同校別班的同學,而那人恰好跟張簡庭吉是從小在同一個生活圈一起長大的。雖然跟張簡庭吉熟識也是好友,但卻不會隨著他的喜好做事,那個同學常在補習班跟陳方討論有關張簡庭吉的想法──雖然大部分都是在吐槽。

而聊天講到紀程臨,那人的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最後只擠出了「我覺得他對你那個同學……很特殊。」這樣一句話。但追問是怎麼個特殊法,那人就又不說了。到最後畢業前他也沒問出個什麼結果,就留下個「張簡對小紀很特殊」的印象。

雖然說他自己觀察不出來有哪裡不一樣,遇到的都是排擠跟無聲罷凌,對紀程臨的對待也沒有特別,直到知道紀程臨收的是唯一的實體邀請卡前,他這麼長的時間一直都不清楚什麼叫做「特殊」。

「什麼特殊?」紀程臨反問,「你說實體邀請卡?我覺得那也就是個排擠的招數吧?如果我沒跟你討論到這件事情,你也沒有在收到電子邀請卡的時候告訴我,那我們兩個都不會在這裡。」

是排擠嗎?陳方不覺得。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所以他才跟著紀程臨來。結果來了也是不知道不清楚。陳方戳著拿回來的巧克力蛋糕,「所以到底今天來幹嘛?」

「來吃好料的。我挺飽的,你咧?」喝光最後一口芹菜奇異果鳳梨汁,對這融合的奇異味道皺起眉頭,明明王子不在他卻還是下意識的拿了果菜汁當飲料,他覺得自己真的中毒很深。

見陳方點點頭,他把喝光的杯子放回桌上,「那就走吧!雖然目的沒達到。」

兩個人離開會場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間麥當勞,開起了兩人的小小會議。

「我以為我今天會看的是『冤家見面劍拔弩張』,結果卻只是連叫囂都稱不上的畫面?」

紀程臨拿著攪拌棒攪著蜂蜜紅茶,「別這樣講,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要挑釁他喔,也沒希望有什麼叫囂的。我就只是去看看這到底是想幹嘛啊……欸有沒有可能他是無辜的?」

陳方同情的看著紀程臨,「根據我旁敲側擊的結果,實體邀請卡的就只有你一個,其他工作人員都是今天才知道用特別的方式邀請你。你的確是被刻意針對的。」

「為什麼?」其實他們就是為了這個「這麼做是為了什麼?」而去的,結果卻什麼答案也沒有得到。「好吧,至少他說我『就跟以前一樣,只要一個音節就可以惹怒他』……是我的聲音太難聽?」

難聽到天怒人怨嗎?一個音節到底是能影響到哪裡去?

陳方邊把薯條一根一根的在餐巾紙上擺好,邊搖著頭:「別檢討你自己,那就只是個屁孩發言。一個快三十歲的屁孩。」

紀程臨看著陳方撕開番茄醬,慢慢的在排好的薯條上畫上橫線。皺著眉克制想伸手阻止他的衝動:「你到底是想吃它們還是要浪費食物啊?屁孩。」

陳方頓了一下,「好吧,大家都屁孩,屁孩滿天下。但其實這樣滿好吃的,這是我家的獨家吃法。」他小心的撿起「盛」著番茄醬的薯條放入口中,「我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想這麼做,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但我覺得至少今天這場活動,讓我們兩個都知道……」

「其實沒有我想像的可怕。然後感謝我們兩個今天的勇氣!」紀程臨笑著看向陳方。

「今日的屁孩是可以戰勝過去的屁孩的。」陳方掃完自己製作的番茄醬薯條後,自顧自的下了個自認為的好結論。

雖然紀程臨不覺得自己是個屁孩,不過這結論還是挺不錯的。

「但沒什麼戰不戰勝的,我跟他的對話只有十五個字,我還一頭霧水,對方就走了。」他還是很『怨嘆』這個。他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甚至過去還被排擠罷凌,結果現在卻被對方指責自己才是挑釁的人。

「你真的不甘願耶。」

「我就不相信如果你是我你不會不甘願!」

「這也不一定啦……」畢竟他不可能是紀程臨,不會被特殊對待。「好了你別想了,反正生活圈子不同,以後除了這種活動應該也不會遇到了。」應該吧,他想有錢人的張簡庭吉應該不會這麼無聊吧?特地來找一般人麻煩。

陳方想起最近的事情,忽然覺得這事……好像也很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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