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BL] 無添加物 (01)

把鑰匙拋入玄關旁的盤子中,發出的框啷聲響讓聲控燈在房間內亮了起來。

紀程臨摘下了耳罩式耳機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關掉手機上播放的環境音樂。在他的『世界』安靜下來的同時把手機放入口袋裡,剛剛從信箱中拿出信件的手扶著牆,另隻手脫下腳上的皮鞋。

連襪子都脫下丟進門旁洗衣間中的籃子後,他直起身看著手上的信件們,過濾掉廣告信件,手上最後只剩下一封正面規規矩矩寫著自己名字親啟的信件。

手寫的字,卻不是熟悉的字跡,翻到背後也沒看到寄件人姓名,紀程臨不禁納悶:誰寄的?

他邊拆邊走進客廳,把身上的斜跨包丟到沙發上,抽出信封內的東西──是張高中同學會的邀請函。

都什麼年代了竟然不是用網路聯絡,用這麼傳統的方式是誰想的?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所有的社群軟體,沒有任何相關的通知。再看回卡片上的聯絡人,是個有些陌生的名字。

他想了一陣子還是想不起來這是誰,點開 LINE 從好友名單中翻出唯一的一個高中同學,拍了這邀請函丟過去,敲著字問:『你有收到這個嗎?』

沒多久就收到回覆:『沒啊,我沒有收到,為什麼我沒有!?也沒人通知我有這件事耶,而且這是誰啊?這詐騙吧?』

詐騙?好像也是,但如果自己都沒理會這邀請函,對方能得到什麼?他想了半天,感覺好像沒別的損失。應該吧。

『而且你覺得誰會寄這個給你?』

他看了同學的回言,笑了笑:『也對,誰這麼不長眼!』謝了同學順便約了頓飯外後,他把邀請函丟到一邊不再在意。

口袋中的手機在這時響起提醒事項,他舉起看了下:『1. 晚上十二點之前要交兩份翻譯校稿給汪 2. 小說校稿準備作業』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他伸了伸懶腰,大力的吐出一口氣,這時間也該工作了。

隨手拿起一旁的髮夾別住自己有些長的瀏海,回到自己客廳半遮蔽的小角落,開啟自己的電腦,設定好聊天室跟音樂,戴起自己慣用的耳罩式耳機,翻了翻放在一旁的參考資料,回想著自己之前的進度,讓自己回到「工作狀態」。

看著電腦沒多久發現自己竟然莫名進入發呆狀態,才想起他「進入狀態」的儀式沒有做完整。起身泡了杯青茶,有茶有音樂有電腦有網路還有熟悉的環境,嗯,完美。

能讓自己專心的環境,用音樂來讓自己的情緒跟狀態做切換,這一年來他試驗下來覺得非常的滿意,也是他嘗試了很多個組合才完成的。

兩份校稿內容不多,而且前一天他就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他花了時間再潤了一下就把稿子整理好,連同參考資料一起寄給了編輯。

在 LINE 上敲了對方,把一些特別的校稿用的資料簡單說明了一下。沒管對方有沒有回覆,他打開了下一份工作。

用平板大致瀏覽一遍稿子內容,標籤了一些比較需要推敲的語句,在網路上先把相關的資料先找好關鍵字。再去電子書城把作者相關的書籍挑了一本買來參考語句,用明天白天把書啃完差不多就可以動工了。

行事曆上的初返日期是下星期,把進程設定了下……嗯!沒問題。他滿意的點頭,能照著自己設定的進度逐步完成是最讓人感到『舒服』的一件事情。

關上行事曆的同時紀程臨看了下時鐘,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工作時間大概花了三個半小時,效率還算可以,到睡覺之前還有時間可以寫自己的東西。

把手上的平板跟工作用的筆電關上,打開桌機的螢幕。

他不只是工作環境想要跟生活切離,連工作跟個人使用的工具都想要分開。這也是自己試出來對自己最好的方法,反正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得一塊一塊的,就像積木一樣,要使用哪一個就疊上,不用了就拿走。

有時候他希望自己的人生也能這樣切得乾淨,不需要哪一塊了,就能乾乾淨淨的把一整塊拿走或是組合起來。

不論是工作或是環境甚至是感情,只可惜不需要用到理智想就知道不可能。

打開書寫介面,選了另一個稍微吵一點的環境音樂,把聊天室的標題換了換,這才算是完整的「切換完成」。接下來是「自己的時間」,練習「用筆說故事」的時間。

這是他今年給自己的新挑戰,『寫一個自己想說的故事』。

一直以來因為工作的關係,都是看著別人寫的「故事」,校錯字順語句連同不合理的部份都要挑,跟客戶或作者之間一來一往的過程中,聽著對方說著自己故事或文章的概要,久而久之讓他也興起了自己動手寫的慾望。

不是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做到』,而是自己想要去經歷那個『寫出來的過程』。作品不一定有把握完成。他告訴自己只想要體驗。

所以剛跨到今年,他就把原本屬於自己『娛樂』的那個區域,加上工作時的習慣,再切出了自己另一個區域。然後用每天工作完之後的時間,把自己想到不管是否天馬行空的內容寫下來,再組合在一起。

他看著軟體內的一大堆便條紙介面,覺得一段時間整理自己想法連接起來的過程,也像是堆積木一樣,能讓他覺得安心及穩定。

可能是剛開始做新的事物有新人的運氣,開始挑戰的這三個月,還沒有一天覺得『自己做不下去』,不只如此還覺得越寫越有趣。

他還沒有勇氣把這些『成果』拿去給任何人看,只有偶爾跟聊天室裡的人聊聊在寫什麼,想寫什麼。

雖然常在聊天室裡的人也就只有一兩個。

「你還醒著嗎?」從耳機裡傳出了除了環境音樂外的低沈人聲。

他忍不住拉開一邊的耳罩摸了摸耳垂,耳朵有點癢。嗯。

眼神撇過去聊天室視窗確認了下說話的人,他繼續打字的動作,「醒─著─的─啊─」熟人就不需要太裝,隨性回覆即可。手上的劇情正進行到轉場,他打了些句子描述場景,撓著下巴琢磨著是不是還可以有修改的地方,就聽見耳機內傳來:「……那就這樣,下星期三見。」

下意識的嗯了一聲之後覺得不對,他喊了喊對方:「欸不對不對,王子你剛剛說了什麼?星期三見什麼見?」

耳機內傳來幾聲低沈的笑聲。他嘖了一聲,這耳機有個缺點,低音的部份表現得太好,聽得無比清楚。

「我就說你怎麼今天這麼好講話,原來是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剛剛我把你賣了你信不信?」被叫『王子』的臣君宇笑著回覆。

「誰要我啊?我收拾行李去啊!」他伸了伸懶腰,從脖子到尾椎的骨頭紛紛發出抗議的聲響,「下星期三我要去整骨耶,你剛跟我約了什麼?」他從頭到尾只擷取到了「下星期三」這個關鍵字,其他什麼都沒聽到。

臣君宇重複了小酒館的邀約,語末又低聲笑了。

紀程臨忍了一會還是拿下耳機搓搓耳朵,好癢。重新戴好耳機,查了一下自己的行事曆,「五點半整骨結束之後我要先去跟人面交個東西,跟你約……八點在店門前可以嗎?」

「OK!那先這樣,我再把地址寄給你。一點半了,別寫太晚早點睡吧!」

「晚安!記得帶早點給我。」講完這麼老的笑話之後自己都笑了。點開自己行事曆軟體把這件事情記錄上去,順便設了個提醒。

關上軟體,耳機裡傳來的除了環境音樂之外已經沒有別的任何的聲音。

開著聊天室放音樂邊工作的習慣,忘了是什麼時候養成的。認識比較久的朋友都知道這個聊天室的位置,有時候會有人進來打完招呼就走,有時候一起待著各自做著不同的事情偶爾聊個天,雖然常常都是各說各話對不上,但他覺得這樣很舒服。

雖然都是現實中認識的朋友,但真的面對面聚會的時候他反而不愛說話。

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不多,但他喜歡用自己舒服的姿勢聽朋友們之間的聊天。有時候參與得進去就一起聊,聽不懂的時候也就在一旁聽著。

把環境音樂調到最小,耳機裡緩緩傳來自己的心跳聲。他很怕在獨處的時候聽到這個聲音,咚咚,咚咚,他感覺不出來是活著的證據,還是邁向終點的聲音。

一獨處就焦慮,直到習慣了環境音樂才改善了這點。他想也可能是這樣才習慣開著聊天室,等著有人進來說說話,陪他一段。然後總是在大家都離去之後,用調小環境音樂的音量挑戰自己能不能克服這焦慮。

不能說完全沒有焦慮,但程度已經比以前小了。

「怎麼還沒睡?」少了環境音樂,耳機內傳來的人聲顯得明顯又清楚。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嚇得停止呼吸。看向聊天室介面才發現是臣君宇又進來了。「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

「你本來就有,不是我嚇的。」

這是事實,反駁不能。「你怎麼又進來了?」

「剛剛公司臨時打來要我修改東西,沒想到讓我發現小老鼠還醒著沒乖乖睡覺。」令人耳朵癢的笑聲又在耳邊響起。

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臣君宇很喜歡叫他小老鼠。他屬馬,星座是雙魚,身高也不矮,食量也不小,就不知道哪個部分像老鼠。

「我在思考人生。」聽到傳出來的笑聲,紀程臨莫名的跟著愉快:「笑啥,文青不都是要這樣:不是在思考人生就是在去思考人生的路上嗎?」

「你文青?真要算的話你是病青吧。帶病的青年,拜託早點睡。」

剛好敲下句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笑出聲,「你真的是比我媽還會管我,好啦好啦我這段打完了,我去睡了好嗎?你等等還要抽檢嗎?」

「我下星期去問問你整骨師傅就知道了。」

嘖,「我在他眼中全身沒有一個對的地方,他只會幫我的身體往死裡整。好啦,我東西收完了,我要睡了。媽我這樣及格嗎?」

「乖兒子,快睡。」

 


我希望,不要坑掉,能真的寫完!
加油! 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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