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BL] 慢速旋轉 (4)

聽著電視聲音的時間並沒有維持多久,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起,他看了來電的人名後一邊按下通話鍵,一邊將電視音量縮小,「喂?姑姑?」

『阿敬,你這週末要不要來姑姑這邊吃飯?小彌從學校回來,一直在念著你喔!』

二姑姑是爸爸的妹妹,跟爸爸一樣有著開朗的個性。在他家發生劇變之後她與二姑丈不只一次問他要不要一起生活,他沒思考多久就婉拒了,不僅僅是因為他住在學校宿舍,並不是真的需要大人的照顧,加上姑姑家的環境並不是那麼能夠輕鬆的多一張嘴吃飯。他快到可以而且也該獨立的年紀了。反正都只剩下一個人了,早一點習慣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不知不覺將這樣的想法表現出來,姑姑雖然同意他一個人生活,但每個月都會打電話來邀請他一起吃飯或一起出遊旅行,他幾乎都會答應同行,畢竟他的親人只剩下姑姑這家人,他想獨立但不是要跟親戚斷絕關係。

「姑姑,我這兩週都要在公司集訓,週末就不回去了。小彌學校放假啦?她最近功課怎樣?」

小彌是他的表妹,現在才小學四年級,姑姑姑丈兩人都在上班,所以她幾乎是住在離學校比較近的爺爺家中從那邊上學,只有週末才回到家中。

『咦?集訓?那是幹什麼?小彌啊?她就是這次月考努力考到第三名,吵著要跟你討獎品呢!』

「合作的大公司有新系統要學所以弄了個集訓,所以我現在人不在台中……哦哦!第三名耶!我上次好像有答應她考前五名要買她想要的拼圖給她,她真的考到啦!?姑姑你跟她說我下次回去一定帶給她,這次就先抱歉沒辦法馬上給她。」他記得小彌特別喜歡天空照片的拼圖,下次要記得買了帶過去了。

『其實小彌說什麼你不用每樣都答應啦!不能讓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才好。』姑姑在話筒另一邊輕嘆了口氣。

「只是拼圖而已沒什麼啦,又不是什麼貴的東西。而且她沒有零用錢,為了想要的東西努力就很值得鼓勵了!」他能給的其實也就這種程度的東西而已,而且他沒了想疼愛的妹妹,乖巧又獨立的表妹正好能讓他解了想宣洩的疼愛。

『那下一次什麼時候可以一起吃飯呢?至少端午前一定要一起吃飯喔!我今年要包粽子已經把你的份算進去了,你一定要拿走一串才行!』

林梓敬聞言笑了出來,姑姑的語氣就像是怕他客氣不拿似的──的確他以前因此而沒有帶走姑姑一直想給他的月餅跟柚子。「我一定會要的啦!姑姑包的粽子很好吃啊!我下下星期剛好因為出差要回去一趟,那時候可以嗎?」

『可以啊,啊可是我那時候粽子還沒包完耶!這樣你來不及拿……』

「姑姑,粽子沒關係啦,端午前我還會再去的。」姑姑的語氣讓他想起也是急性子的爸爸,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嗯那就好,來的時候打通電話來,我好馬上幫你弄好食物啊!就這樣,一個人住要小心安全,青菜要多吃點不要老是吃速食跟炸的東西!』

「嗯,好。」雖然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他不排斥,失去家人之後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關心。林梓敬趕在姑姑掛上電話前補上一句感謝:「姑姑,謝謝妳!」

然後得到句「三八!都是一家人謝啥謝!」又開心又不好意思的回應。

笑著切斷通訊,他再度仰頭對著天花板吐出了一口氣,右手在沙發上摸到了遙控器,憑著記憶操控著調高了音量。電視的聲音很快的再度淹沒了不大的空間,他試著讓自己放空什麼也不想,但姑姑的臉跟很久沒想起的父母親的臉卻揮之不去。

才想努力讓這些畫面離開腦海,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林梓敬邊想著「今天真受歡迎啊!」邊再把電視聲音縮小後接起電話:「喂?您好。」

『嘿、少年仔,晚上寂寞嗎?缺不缺酒肉伴?』

不正經的笑聲從話筒傳出,林梓敬楞了兩秒才辨認出來電的人是誰,「什麼啊,原來是你。幹爺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沒有泡酒店抱妹是因為哪裡有病了嗎?」

『幹,你才有病咧。』電話那頭爆了一聲國罵,陸凌瞱不滿的回應。

「喔幹爺我錯了,你這麼暴躁一定是因為我說你去抱妹,你只抱帥弟的。」被他稱為「幹爺」的人是他的高中死黨,名字裡沒有一個幹字,但吐出口的句子有一半以上都是用國罵開頭,於是有了這個稱號。

當時在班上他有幾個這樣的酒肉死黨,雖然最愛的行動就是翻牆出去吃宵夜,但彼此也是可以互相抱怨互吐苦水的存在。因為家裡發生劇變使得他休學了一年,沒有跟這些死黨一起畢業,但復學後他拼命努力考上大學,雖然不同系但也成了陸凌瞱的學弟,他們自然延續著高中時候的好交情,直到出社會當時的幾個好友到現在都還有聯絡。

而他也是林梓敬的好友中,第一個向他出櫃的人。而契機只是因為他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場面,當事人一點也不尷尬,而他倒是尷尬得有一段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好友。

『幹,知道就好。你這個死阿宅到底在哪裡啦?我想找人陪喝酒看電影。』

「幹爺,小的在公司的集訓當中,不在台中啊。」

『你竟然不在台中?幹,那你活著幹嘛!?』陸凌瞱啐了一聲:『啥時回來啊?這樣我得去延長這片的租期,多的錢你出喔!』

「下週末我就回去啦!你是要找我看什麼片啊?不要找我看什麼G片喔!」

『幹,我才不會找你,要找也是找我的菜去看,找你看是要搞屁喔……靠,我才不想搞你的屁股!』陸凌瞱覺得自己血壓上升,聽著林梓敬開心的笑聲他就不爽,『你一個人?又開著電視怕寂寞啦?』

「……電視節目很好笑啊!」笑聲稍歇,雖然自己這個習慣早就被好友們知道,也知道死黨們習慣週末就到他住處找他聊天打屁是為什麼,但要他直接承認開電視就是怕寂寞還真是令他難以點頭。

『屁啦,你那個音效根本就是講鬼故事!怕寂寞就說出口,什麼宿舍?我開車過去。』

「欸?幹爺要過來?這樣我的屁股會不會有危險?」

『幹!你的屁股我才不屑啦!要不是看在你剛失戀沒多久,老子才不會打電話找你看電影!』

這群朋友讓他最放鬆的一點,就是不用顧慮什麼,隨便亂講什麼都會有人回應,一時興起就半夜出門上山吃土雞,或是搭上車了決定夜奔南部海邊,看完日出再回家。年紀雖然一年年增長,不過這樣的相處模式卻沒變過。

「不用啦,幹爺,我是在學校宿舍裡面,我怕你把這邊拆了,而且我真的下週末就在台中了啦!」

『宿舍?這麼好?像這種宿舍不是都是罪惡的淵藪,淫亂的發源地嗎?有沒有可以介紹的?』聽到關鍵字陸凌瞱語氣興奮了起來。『我看我還是馬上過去比較好!』

介紹?林梓敬差點沒笑岔氣,「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啦!畢竟研習有兩週還滿誇張的,而且啊……」林梓敬認真的想了下這些天認識的人,「都沒有你愛的肉,肉末可能有,但你大概會不想吃。」

『真的假的?素質這麼差?這公司你不要待了快離職!那有你的菜嗎?』

離職原因如果寫這樣的話,他長官應該會立刻槍斃他吧!?林梓敬笑著回應:「這是合作上級公司!不是我上班的那間小公司啦!我的菜啊……」他還真的也認真的想了一遍,腦袋中沒出現那些刻意來跟他說話的女職員們,反而冒出了余謹的臉,讓他嚇了一跳,「呃、欸沒有沒有,我想應該是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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