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xxxHOLiC][百四] 寂夢(2)

  四月一日緩緩的張開眼睛,有些意外的發現夢中的場景竟然還是店內。他稍微愣住之後站起了身子往院子中走去,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人存在,陽光灑在四月一日身上,讓他有些這不是夢的錯覺。

  但這真的是夢境,最重要的證據是,他現在感受不到任何拘束的力量,往門外跨出了一步。

  他離開店內了。把離開這間店當成代價付出去的他,現在竟然能踏出店了,而門外是他懷念已久的街景。

  他低頭看著自己鞋子踏著的地方,感覺到自己複雜的心情。

  因為接受委託的關係,他常在夢中去各個不一樣的地方,但大多只侷限在該發生事件的場所,有時候是一層公寓,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房間,當然偶爾也有一片空白的虛無空間,像這次地點是熟悉的店內已經讓他很驚訝了,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能夠自由行動。

  真的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感覺,雖然在將這個「權利」當成代價交出去的同時他已經有所覺悟,早就已經有「或許永遠無法離開店了」這樣的覺悟了。而現在他竟然能踏出店的範圍,看到他幾乎已經十年沒看過的街景,他激動得不知道能說些甚麼。

  雖然這只是夢,但夢的世界是連結到現實世界,他看到的並不是十年前的風景,而是確確實實現在這個當下的景色。四月一日忍不住將手掩住自己的臉,身體傳來的顫抖怎麼樣也止不住,或許只有他熟悉的那個體溫能讓他停下來吧。

  只可惜這是夢,儘管連結的是現實世界,但只要離開了夢境,他仍舊是那個離不開店的店主,只能繼續待在如同牢籠似的地方。這裡有他想要的自由,但卻沒有百目鬼;而現實中有百目鬼,卻沒有自由。

  激動過後他慢慢冷靜下來,剛剛止不住的顫抖也只變得微微的了。冷靜之後他調整下眼鏡的角度,慢慢的思考自己所處的環境。

  因為委託而進入的夢境,通常是跟內容有關。這次委託的內容是要他找出委託人想找的東西,並且找到它。但出現的場景卻是他熟悉的店還有所連結的城鎮,範圍大到令他驚訝,他隨意改變方向在夢境中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但同時也顯示了尋找目標物的困難度。

  「沒問題的,我可以的。」深呼吸了一口,四月一日低聲的對自己說。不是在找東西這上面,而是自己一個人面對這樣的場景。他瘋狂的希望某個人能緊緊的擁抱他告訴他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抽出預備在身上的手巾,低聲的念起咒文。手巾隨著咒文慢慢的浮於四月一日的手上,開始變換著形狀,從蛾幻化成蝶再化成鳥之後卻沒有停下來,最後成了一隻大梟,沒有急著展翅離開,在天空飛了兩圈之後降下來停在四月一日的肩膀上。

  「……這麼遠嗎?」在夢境中處理事情除了在現實中他無法離開,另外就是夢境通常都會縮小範圍。但決定這個夢境內容的不是他,而是來委託的客人。

  來委託的客人,長的是甚麼樣子呢?四月一日心裡忽然冒出了這個問句,然後有些驚訝的發現他竟然忘記了。那位客人是甚麼樣貌在記憶上竟然消失得一乾二淨,只留下說那句問句時嘴角淺淺的微笑。而越回憶越覺得那抹笑容有些眼熟,但卻也想不出那笑容是誰擁有的。

  在肩上的梟親暱的摩蹭了下四月一日,像是催促他趕快前進般的。四月一日微微的笑了,或許來夢境裡這樣走一遭,就是他無法逃避的必然吧。

  稍微撫了下一反常態不在前方帶路的梟,他跨步往前隨意的選了方向後開始在這塊十年不曾踏上的土地上漫步而行。

  四月一日再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起居室的天花板,竟然是百目鬼的臉,「……這是幹嘛?」

  「我累了。」像是理所當然似的,百目鬼吐出了這幾乎不算回答的回答。

  四月一日輕輕的笑了起來,雖然早已明白百目鬼回答的邏輯,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我是在工作而不是在休息啊,竟然這樣移動我不怕我就在夢境中回不來了?」

  他發現自己也不是處在起居室,而是被移動到了臥室的床上。絲質的薄被仔細的覆蓋在自己身上,而纏在手上的絲帶也握在百目鬼的手中。

  「因為太久了。」

  「……現在幾點了?」

  「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了。」

  四月一日聽到這個回答嚇了一跳,夢境中他在好久不見的街道上散步的時候,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他本來想問「你一直都在?」,後來想想他會說他累了,一定就是一直在自己身邊等著吧。

  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去到哪個世界,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不知道會在那邊遇到什麼事情。這樣的心情多一秒都是煎熬吧?就像自己期盼著侑子小姐回來,百目鬼也期待著自己回到他身邊吧?想到這裡,他的心就忍不住更柔軟了一些。

  「剛剛我呀,在街上閒晃呢。」

  百目鬼沒有接下四月一日的話,也沒有顯示驚訝。從相識開始,他就在四月一日身上看到太多令人驚訝的事情,現在也沒有甚麼太多可以太動搖他的了。

  「我還去到你家的寺廟,跟十年前一樣都沒變呢。你的房間也是,只是多了一些奇異的東西。」說著說著四月一日笑了起來,「你桌子上擺的那個寫著咒文的紙是怎麼回事?」

  「你一開始練習用的那些。」

  「你收那些東西要幹嘛呀……」四月一日笑著皺起眉頭,「然後呀,我還去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喔……只是那邊,已經沒有我的東西了……」

  這是當然的事情吧,都過了十年了,自己的住處也早就該被清空,住進了新住客,所有原本自己的痕跡也都消失了。四月一日很明白這些事情,應該說他其實已經忘了這些事情,但實際看到的時候還是感到複雜。

  他存在於這世界上的證明,究竟還存在於哪裡呢?

  話才剛說完,四月一日就被百目鬼緊緊的擁入懷中,設計簡單被他當成護身符用的蝴蝶造型鈴鐺在這時候發出了聲響,他這時候發現自己竟仍是微微的顫抖著。

  在夢境中冀求的那個體溫,現在正暖暖的包圍著自己。意會到這件事情的四月一日,開始覺得鼻子酸酸的。

  「別哭唷。」

  「……我才沒哭呢。我只是情緒激動了些罷了……」悄悄的將自己的手環上百目鬼的背上,「……告訴我,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奇特的委託內容,奇特的夢境,他雖然在夢境中繞了一圈沒有發現奇異的地方,但心裡某個地方總有些不安。

  「有我在,沒問題的。」

  「……多了一句話。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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