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自創] 現在

等了很久，我才發現，原來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我還是感覺得到痛。只是那又怎樣，一切都已經不重要。

「你知罪了嗎？」

我的罪是甚麼？是那一天沒有強迫自己留在你身邊，還是後來我強留下你的那段日子？

我不知道。

如果那是罪的話，那就是吧。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看向發出聲音詢問我的模糊影子。原來是長得模糊一片哪，根本就不若那些人畫的形容的那些模樣。

「知罪的話就一旁領罰去吧。」

領罰？衝著那模糊影子笑了笑，道了聲謝後就往一旁走去。

在一旁看著來來去去的模糊影子，原來這地方是這樣的忙碌，忙碌到竟然都沒有人理會自己。笑了笑，連這裡都人口爆炸。

不知道多久之後可以習慣，習慣身邊真正沒有你的日子，習慣這眼前的一片虛無，習慣這些來來往往的模糊。

「你這笨蛋……」

原來，在這裡，我還是能感覺到我有情緒，甚至我還能流淚，當我看到你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

你與其他人都不同，你不模糊，還是一樣永遠帶笑的臉。只是你現在跟我一樣都哭了。

「我哪裡笨了？」

「你怎麼會馬上就來了？你到底是用了甚麼方法啊你這個笨蛋。」

這地方或許也沒真的那麼不好，至少你現在給我的這個擁抱，在我耳邊抱怨的聲音都是我原本以為不會有的。

「無所謂的，無所謂的。」

「甚麼無所謂，你這個大笨蛋為什麼都這時候了你還什麼都無所謂！」

我開心的回抱著你，儘管你哭著抱怨我，我卻覺得好開心，真的，那些真的無所謂，真的。

「因為我愛你，所以其他一切無所謂。」

能夠再度擁抱你，我滿足的忍不住嘆息。

「剛剛聽到你得要領罰，那是甚麼？」

我聳肩，「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既然我有罪，那領罰也是應該的吧。

「你……欸，你這樣我怎麼放心？」

我笑著摸著你的臉頰，留戀的撫著你微皺的眉。「沒什麼好擔心的，這裡會比上面可怕嗎？」

「原本我以為，」你看著我咬起你的手指，「你會繼續活著，所以才逞強的說了那些話，就是不要你有任何負擔的。誰知道你！你竟然馬上就下來了！那我那些掙扎是為了什麼？」

「你那些話可真的是傷了我的心哪，我只要再多盼一天，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但那是不對的。」你還是笑的淒美。

我微笑，這也已經不重要了。

「你的隊伍呢？」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轉而問你。你應該是遠處的那一長列，看來是通往某個小房間去。

你沉默不語，卻把我的手握緊。

「去吧，你現在的留戀，會讓你喝下那湯的時候更痛苦的。」或許我連過去的資格都沒有也是一種幸福。

「那你呢？」

換我微笑不語。我也不知道會怎樣，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賣了什麼東西。

「你這樣……我走不了。」皺著眉，你急急說著：「我等你，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我不知道要等上多久呢？」

「沒關係，我等。」

「不，別等。要等我，就在上面等我。你跟我不同，我帶著罪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還完，你在這邊等會等到忘了你是誰的。我還寧可你回到上面過日子，或許……或許某一天，我就能上去了。」也或許根本沒那一天。

「可是我上去了就會忘了你了。」

「這才好啊。這樣你才不會覺得等我很久。喝下那碗湯，這樣你才能不帶這一次的不好回憶，在上面單純的等我。」

「可是……」

「小驥，好嗎？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償罪的模樣。」

哄你哄了好久，才總算將你哄回了屬於你的隊列之中。我根本不期望你還會記得我，人家說，記得越深，喝下的痛苦就越重，越重越痛，於是才能完全的遺忘。

忘了我，去過新的生活吧。這樣我也才能安心的，在這償著不知道有沒有盡頭的罪。

或許，在很多時間之後，會在看到你出現在行列之中。也或許，我真的有那麼一天能夠走向那個行列。

愛的越重記得越深，喝下的就越痛。但就算痛，我還是要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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