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保護的文章:[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 – 番外 <逆襲> 限(問:小八排行第幾?)

該內容受密碼保護。如欲檢視請在下方輸入你的密碼: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9) 完

  那晚,治囿做了個夢。


  他夢見了小八在廚房為他作菜,雖然覺得有些疑惑但沒有說出口。在夢中的他小小聲有些遊戲般的叫著小八的名字,而聽見小八每個認真的應答都讓他感覺心好暖。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當他想『啊,這就是他最幸福的事』時,表哥就來喚他起床了。


  「治囿,該醒了喔,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可以準備了。我們今天要回到嘉義市區去,先起來整理行李吧。」


  治囿瞇著眼,抬起手遮住亮得刺眼的陽光,他看著有些逆光的人影。不是他。但是他微微笑了起來,他想起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了,小八根本就不會做菜哪。


  「怎麼了?一臉幸福的樣子?」


  「表哥。」夢裡的他幸福得快要滴出眼淚,他現在根本不用再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對錦博有所依戀了。「我做了個很棒很棒的夢呢。」


  「是嗎?那真的太好了。起來吃早餐吧,嗯?」


  表哥溫柔的語氣讓他再窩進棉被中,眨掉在夢裡沒有流下的眼淚。他花了這麼久的時間,終於讓自己的心找到了停靠的地方。


  終於,可以勇敢的說出口了。




  「東西都拿好了嗎?」上了車之後,表嫂好心的提醒詢問著治囿。


  「嗯……表哥,我想先回去……」治囿看著表哥遞過來的車票,「這是?」


  「晚上七點從嘉義開往台中的火車車票。」倒車離開停車場,雖然氣溫只有十幾度,表哥還是將所有的車窗都降下,「要離開了,趁現在趕快累積一些新鮮芬多精吧。」


  表嫂看見治囿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昨天幫你買的車票啦。你表哥不會預言,不要以為他早就買好了唷。」


  昨天也還是很厲害啊。「表哥好厲害……」


  「我跟吳同學說過,沒有談出個好結果的話就讓他永遠看不到你,既然錦博那孩子昨天出現找你,肯定是有了什麼結果。要來阿里山的事情我只有告訴吳同學,所以也一定是他跟錦博說的。買這張車票其實也是在賭,如果我跟你表嫂回到旅社時看到的是哭泣或是沮喪的你,那這張車票是不會給你的,而吳同學也就得小心一點……」


  「表哥!」


  「緊張什麼,前提是看到的你是在傷心難過的狀態下啊。可是昨天的你是帶著微笑迎接我們,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應該已經做好決定了,而這張車票也就可以給你了。不過你到晚上之前就再陪陪我跟你表嫂吧,都讓你把假期縮短這麼多了,再多陪我們半天應該沒關係吧?」


  「……嗯。謝謝表哥表嫂。」


  「傻孩子,哭什麼?」表嫂笑著向後遞了衛生紙。


  因為你們給了我太多的愛而我卻不知道,因為我愛你們但我卻說不出口。淚水梗住聲音,最後他還是沒有說出任何一句。「我、我該為你們做什麼?」


  他得到的,其實真的太多了。而他卻無情的不去看,只在意自己的痛,只在意錦博有沒有看著自己。當他終於發現到了,有人已經不在他身邊,而有人仍是守護著他。


  所以他想給,他想為這些愛他的人們做點事情,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自己能為他們做些甚麼。


  得到太簡單,而給出去,卻遠比想像得要難。


  「你該做的很簡單,」聽到這一句,治囿看向帥氣的操縱方向盤的表哥,「把你的身體養好,把你的學業完成,常常來看我跟你表嫂,然後你現在要作的,就是把你的吳同學追回來。」


  「你的要求好多……不過我贊成你表哥說的,吳同學是個好孩子,如果你能接納他,我覺得他是個滿好的對象。」表嫂在旁邊也跟著發表了意見。


  「小八……」到哪都是得人疼的孩子,只見過一次面的表哥表嫂很喜歡你呢。「嗯,我就是要回去找他。」


  「嗯,我想也是。我跟你表嫂其實沒有打算要有孩子,所以就直接把你當成是我們自己的孩子看。只要你開心,你不管做什麼我們都會跟著開心的。所以別客氣多跟我們撒嬌,這樣你表嫂才能常看到你。」


  那年,他失去了他一直想要得到他們注視的父母,而那之後他得到為了他哭泣的錦博,卻沒發現他同時也得到了默默守護著他的表哥表嫂。


  所以上天是對他很好的吧?他失去了生他養育他的父母,同時間也得到了另一對父母。在他失去了錦博的時候,他得到了不斷說著愛他的小八。


  這次他痛哭出聲音,把表哥表嫂都嚇了一跳,他哭得說不出話來,讓表嫂罵了表哥一路。以前他為了自己被拋下而哭,而今天他是為了這些被他遺忘的人哭,並且下定決心要把他們牢牢的放在心裡最前端的那個地方。




  一路匆匆忙忙回到住處已經晚上十點,等到了家門口他才發現自己的鑰匙竟忘在表哥車上。他提著行李轉向附近公園,在長椅上撥給表哥報平安跟說了鑰匙的事後才發現公園裡一個人都沒有。


  抽出了菸在手指間翻轉,另一手拿著盯著手機電話簿發呆著。怎麼辦?現在連絡嗎?接起來的第一句他該說什麼?好久不見?不過也才三天沒見到面……


  三天哪,雖然沒有度日如年那麼誇張,但他的確覺得自己脫胎換骨了。急著想要見小八而趕回台中,但卻在此刻膽怯了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小八會愛他,但他真的很感謝小八從沒有放棄過他,既使他只顧縮在自己的圈圈中舔著傷口,小八仍是在一旁擁抱著他。現在他不敢說自己已經拋開那些傷那些痛了,但他確實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就不知道小八是不是還願意擁抱他了。


  太專注於發呆,以至於沒有發覺有人背對著自己在自己身旁坐了下來,等到他發現的時候,熟悉的體溫跟聲音已經靠了過來。


  「你回來了。」


  「嗯。」糟了,他好想哭,但是他不能哭,他還沒好好的把話說完哪!


  「上次你不是說你喜歡坐在背對行進方向的位置,習慣看著過去的風景嗎?我一直以為,如果能強迫或是要求你坐到跟我同一個方向,看著前方一起前進才是正確的。所以我去找錦博,就算最後的結果坐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那也無妨,我只是想告訴你前方的風景,真的很美。但真的強迫錦博去找你談之後,我卻發現自己害怕了起來。」小八緊緊的擁抱著治囿,「我發現我並沒有那麼灑脫,我還是害怕看到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


  「小八……」


  「如果你還是習慣看著過去的風景,沒關係,讓我在你身旁好嗎?我可以幫你看另一邊的風景,告訴你前方有什麼。我可以慢慢等,可以慢慢陪著你,牽著你的手告訴你未來是什麼樣子,到你哪一天想看看這邊有什麼不一樣,再坐過來我這邊就好。所以,我還能在你身邊嗎?」


  來得及,他的小八還願意等他。來得及,他還來得及說出那句話。


  「我很死心眼……我只看得到某一點,所以我會一直執著在那上頭。」


  「我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療傷,我想對我來說那應該會進行得很慢……」


  「沒關係,我陪你一起走。」


  小八的體溫好溫暖……他的眼淚止不住的直往下掉,然後發現小八溫柔的不斷幫他逝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為什麼愛我,我又有甚麼值得你愛的。但是謝謝你愛我。」


  縮緊手,小八的聲音開始帶著鼻音。「我愛你。」


  「嗯,你一直一直都這樣告訴著我,但我太奢侈了,只把它放在腦中,卻沒放進心裡。」感到身後的人呼吸一頓,治囿連忙繼續說下去,「我、我是一直這麼以為的,但當你說要我們不再見面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錯了。」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是我該謝謝你。你不是拋下我,甚至還請表哥來照顧我,還要錦博來找我。我今天一直在想,我真的值得你這麼做嗎?我真的值得你愛嗎?如果我一直都沒有從過去往前走,我會傷害你多久?


  是我該說對不起,一直利用你的溫柔,我不想要寂寞一個人,卻忽略了你的心情。是我該說對不起,其實你的愛早就滲入了我的身體,我卻一直到現在才發現。而我該謝謝你,是你讓我發現還有人愛我,是你讓我發現原來你對我很重要。


  我愛你。謝謝你讓我有勇氣對你說出口。」


  「治囿……」


  激動的呼吸跟自己感覺到濕意的肩膀,讓兩個人默默無語的哭了好一陣子。


  「欸,兩個大男生在公園裡抱著一起哭,這場景會嚇壞人吧?」


  「……沒關係,公園很大。」


  這回答讓治囿笑了起來。「胡說,這公園比我家還小。」他將小八拉到自己面前,從行李中拿出毛巾擦著他哭得亂七八糟的臉。「欸,你有沒有想過你找錦博來跟我談,要是我仍是無法放棄他的話,你該怎麼辦?」


  乖乖讓治囿擦臉的小八搖了搖頭,「我會在你身邊。」


  「……傻孩子。」傻得令他好心疼。


  「只要有你那句話,再傻我都沒關係。」小八手一伸,與治囿兩人緊緊擁在一起。「哪,治囿,你再說一次好嗎?我好怕我剛剛聽錯了……」


  「笨蛋,我會每天說每天說,說到讓你聽膩為止。」治囿細細的吻著小八,「我愛你,我愛你……」


  謝謝你,願意等著我。


  謝謝你,讓我說出我愛你。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表哥說的。」
「……表哥真疼你。」
「他只是打電話來告訴我我逃過一劫了。」
「……」




寫完了Q口Q!!!!!
對我來說是第二篇這麼長的自創小說,也是我第一次不是寫從頭到尾甜蜜蜜(?)的小說
就這樣寫完了Q口Q!!!!


小八最後說的那些話,其實我在好久以前就寫好了。
「最幸福的事情」也在很久以前就捏了。
(改寫前)
剛剛寫完的時候,我很慶幸我決定要重寫。
也很慶幸我真的重寫了。


雖然重寫也寫得很痛苦。


可是寫完了Q口Q/
寫完了。
寫完了!!!!!!!!!!!!!!!!!!!!!!!!!!!!!!!!!!!!!!!!!


目前長度八萬六千多。預計修完應該這上下吧。
四月底到現在我寫了五萬七….
根本就是在這個月內完成的囧


感謝我的心血來潮大爆發,不然根本來不及寫完吧(毆)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8)

  治囿想了很久,不適應的低溫讓他到天快亮才入眠,但天才剛亮就被表哥打來電話吵醒了。他迷迷濛濛的被表哥表嫂拖去吃早餐,然後用著散步的步伐但扎扎實實的走遍了阿里山區可以用步行到達的區域。


  睡眠不足加上雖然阿里山海拔不算高,但空氣仍是比平地稀薄,他走得頭昏眼花。表哥並沒有強迫他要用什麼速度,發現治囿不舒服就停下來休息,好多了就繼續走。這樣走走停停竟然也讓他從山腰的旅社走到祝山車站,還把巨木群棧道逛完一圈。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平日就沒什麼運動的治囿,在艱難的維持顫抖的步伐回到旅社房間已經是晚餐過後,才剛趴在床上整個人不能動彈,表哥帶上門時宣布的行程更是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明天早上去看日出跟雲海,早上四點會叫你起床,日出大概是六點左右……」


  「唔……又是要用走的上去嗎?」悶在棉被裡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的疲憊。


  表哥聽到笑了出來,「很累?更累點好,你就不會想太多了。明天我們搭小火車上去,你睡眠不足的話會吐喔。早點睡,晚安。我跟你表嫂去散步。」


  散步?走了一整天還走不夠嗎?能跟得上表哥的表嫂真的好厲害啊。


  他一邊疲累的抱怨,躺在棉被上連厚外套也沒脫下就這樣睡著了,等到他醒轉,竟然已經半夜三點。搔著頭脫下外套,拿著盥洗用具走進浴室中準備清洗自己。


  轉開冷水的那瞬間,被幾乎逼近零度的水溫嚇到清醒。睡足了八個小時,清醒的現在他想起表哥說的要他不要想太多。的確,累成這樣他還能思考什麼?白天他滿腦子的都是用意志力叫自己的左腳踏出這一步,要自己的右腳踩穩這一階的,的確什麼錦博甚至小八都沒跨進他腦袋一步。


  洗完澡他坐在床上擦著頭髮等著表哥來叫自己。沉澱了一天--或著說是疲累了一天,雖然仍有身心脫離的疲累感,但思考卻異常清晰,而在他腦中不斷出現的身影的確是……


  「小囿,醒了嗎?」表哥的電話在四點時準時響起。


  「嗯,醒了。」


  各種意義的醒了,真的醒了。





  這天不是假日所以祝山車站的人潮並不多,不用費力氣就可以找著適合觀看日出的位置。只是標高兩千多的車站雖然表哥已經事先提醒了,但治囿還是犯了輕微的高山症。表嫂溫柔的拍著他的背,他剛對著水溝把早上吃的全部吐了出來。


  「還好嗎?要不要叫雲嶺幫你去買罐牛奶然後加熱好嗎?」


  搖了搖手,雖然滿嘴酸味令人很難受,但他現在真的不希望再吞些可能會增加他嘔吐的東西進到胃裡去。


  「欸,太沒訓練了。以後每個月我都去找你爬山好了,小時候沒有先把你的體力鍛鍊好是我的錯,現在你還來得及……」


  「表哥,是你太過健朗了……我望塵莫及啊……」苦笑著回應,就算一星期一次也沒辦法讓他這個破爛身體達到表哥的程度吧。


  「小囿雖然吐了也是個帥哥呢。」表嫂忽然笑著拍了拍治囿的頭,冒出一句沒有前後文的話。


  「表嫂妳在說什麼啊……」


  「嗯,雖然冒著黑眼圈,不過看起來比昨天清爽多了。」


  抬頭看向表哥的笑容,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人生的歷練真的是一樣很奇妙的東西。表哥總能明白他沒說出口的,也總是能發現他所隱藏的。他微微一笑回應表哥:「……嗯。」


  「咦?我發現有小祕密的味道!是瞞著我什麼?」


  「MAN’S TALK,請LADY勿聽。」使了個眼色給治囿後,表哥捂住表嫂的耳朵到一旁去安撫。


  治囿感激的笑了,順了順自己的氣之後站起身,悠哉的走到另一頭按照指示找著日出的方位。眼角瞄到正竊竊私語還偷笑的表哥表嫂,一瞬間他好想念一個人。


  而那人,現在在想念著誰呢?






  運氣不好的,他們沒看到燦爛的日出,但壯觀的雲海跟下山時發現難得一見的雲瀑都令人非常興奮。很多人都選擇從祝山車站慢慢的散步回山腰的旅社,從他們的驚嘆聲中治囿知道了雲海比較常見,而雲瀑真的是要天時地利才見得著。


  就像是「難得一見」這四個字給了他勇氣般的,他忽然覺得原本重如鉛塊的腳似乎輕了些。


  午餐的時候他們才到達旅社,三個人討論了一陣之後決定午飯後休息一小時,接著就『散步』去奮起湖。


  「如何?感受到在山中走路的樂趣了吧?」


  「我是深刻的覺得能跟得上你的表嫂好厲害。」看著從服務台回來的表嫂,他疑惑的問著:「表嫂,怎麼了嗎?」


  他們才剛踏入餐廳,就被通知有封留言放在服務台要他們去領取,表嫂便要男丁們去領菜而她去詢問。


  「雲嶺,你跟誰說了我們要來阿里山?服務台的人說有人來找小囿呢。剛剛沒找著我們,說是兩點還會過來。」遞給治囿一張紙條,「裡面寫著找你的人,我還沒打開看。」


  治囿感激的回笑,打開對摺的紙條一看,上面的三個字跟電話號碼讓他驚訝的叫出聲來。「咦?」


  表哥湊過頭來看了一眼,「哦,看樣子吳同學談出個結果來了。」


  為什麼錦博現在要找他?治囿現在滿腦子問號。







  「好久不見了。」


  錦博依約在兩點時候出現在旅社大廳,出聲打招呼時治囿正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的待機畫面。他抬頭看向揮著手的錦博,忽然覺得這張臉又陌生又熟悉。


  但這是制約吧?他無奈的在心裡苦笑了下。就算被錦博拋下是事實,就算已經一年多沒有見到這張臉,他還是無法自制的為了他心跳加速。


  畢竟,七年不可能說丟就丟的。再見面,他還是緊張,但少了些甚麼。


  他好想找雙手握著給自己支持的力量,但他最希望的那個人現在不在身邊。而表哥表嫂也已經按照計畫『散步』去奮起湖了。


  「好久不見了。」他用一樣的招呼語回應,因為不知道錦博為什麼要再找自己,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找我……有甚麼事?」


  「小八前天來找我談了。」


  這麼快就切入正題?治囿驚訝的張著嘴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知道小八去找錦博談了--表哥是用討公道這三個字,但談了什麼,為何而談他完全不知道,那錦博來找自己是……?


  「咦?等等,你叫他小八?」


  錦博在法國發生意外失憶,回到國內他跟小八也沒見過面。依照他失憶的情況來看,不可能遺忘自己卻記得小八。而就算小八去找錦博,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自我介紹自己的暱稱,一般來說都是本名吧……但他剛剛說的是小八!?


  「你恢復記憶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這個。


  「嗯。結了婚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更放鬆了,我就全部想起來了。」語氣輕鬆的就像他們在講的是天氣。「當然也包含你。」


  「……什麼時候的事情?」


  「去蜜月旅行回來之後,我就全想起來了。我有跟Divine坦白一切,她說她早就知道了。儘管跟你語言不通,在法國的那一個月她就很明白我們不會只是好朋友而已。」指了指治囿對面的椅子,用眼神詢問能不能坐下。


  治囿愣愣的點了點頭。「這麼早之前……為什麼沒跟我說……」


  「說了又如何?我是恢復了記憶,但……回想起你卻只有懷念而不再有那種愛戀的感情了。在我已經以結婚這條確切的線分隔掉你我之後,我以什麼理由去打擾你的生活去擾亂你的心情呢?」


  不再有愛戀的感情了……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治囿原以為自己會承受不住痛,但他卻意外的很平靜。他平靜的接受了這句話,而腦中的感想只有『人的記憶真不可靠』而已。


  「……你從以前就很會說話。」


  「你也不遑多讓。」笑了笑,抽出菸盒想點根菸,看見治囿沉默的指了指牆上的禁菸標誌只好再收回口袋。「你很冷靜,小八知道我恢復記憶卻沒有找你後,直接給了我一拳。正中鼻梁,很痛。」


  「小八揍你?」那個乖巧的小八,那個比自己還要成熟的小八打人?


  「他說既然我恢復記憶為什麼不去找你,為什麼要讓你痛苦這麼久。我把剛剛的話對他說了之後他反而更生氣,他說就是因為這樣我更要去找你,好好的跟你告別,這樣你才能好好的整理情緒。欸他那個樣子很可愛,很像小時候的你。」像是想起了小八氣憤的表情,錦博笑了。


  好好的告別嗎?如果當時錦博來找自己,也明白的這樣說了,他能夠好好的切割掉嗎?他能夠真的放下而不做出傻事嗎?


  「我跟他說別人我不知道,但你絕對不可能。」見治囿瞪圓了雙眼看著自己,「你以為我認識你多久了?儘管記憶中有些部份都走樣了,你的個性我仍是知道的啊。我對他說你需要的是一次狠狠的痛,這樣才能把我切乾淨,任何溫吞的方式只有反效果而已。不是嗎?」


  治囿低下頭。錦博說的沒錯,如果當時他來跟自己說他恢復記憶,但不再愛他了,他絕對會纏著錦博,他絕對會相信只要有時間,錦博一定會再愛上自己。而錦博沒來找他,所以他只感覺到痛,感覺到怨,但卻會因為莫名的自尊而不去打擾錦博。


  錦博說對了,他的做法的確是對的。


  「但是我以為我可以放下你之後,卻又不斷的想起你。」


  「那是因為我們在一起太久了,而你把我當成你活下來的唯一理由。你公開自己的性向是為了在我身邊,你想念大學想考研究所都是為了要幫我。這執著太久你放不下,而當你找到了新的幸福,活著的執著不再是我之後,就會發覺你以前的決定處處都有我的影子了。不是嗎?」


  治囿緩緩的消化錦博話中的意思。在感覺自己被錦博狠狠的丟下時,像是逃避似的他沒有想起過錦博,甚至是拒絕接觸。而當他在小八身上尋求到他想要的感覺之後,他敢接觸他以前所拒絕的東西,而錦博的影子才鮮明了起來。


  但是因為之前的痛,他下意識的拒絕去思考為什麼錦博的影子會再出現,一昧的把這狀況當成是自己對不起小八,而他越壓抑,卻反而讓自己更陷入牛角尖中。


  而那聲錯誤的呼喚,就是壓抑到終點的反撲吧。


  卻因為這樣而傷害到小八……


  「……真不甘心……」


  「怎麼?我說錯了嗎?」


  「就是說對了我才覺得不甘心哪……你以前好像都不會這樣跟我聊這些?」


  錦博大笑了幾聲,「哈哈,那是因為對你的確還是有感情,而也知道你對我太直接卻又太小心翼翼,這樣反而給了我壓力。現在知道你已經放下我了,你的身後也有了比我還愛你的依靠,那我當然可以放開心這樣聊囉。」錦博深吐了一口氣,「能這樣跟你聊,真好。」


  「……我也是。」


  「你永遠都是我最在意的人,儘管我們已經不是相愛的關係。」站起身揉了揉治囿的頭髮,稍微轉過頭向一直都在遠方等待的人招手。


  「……我也是。」看清楚那人之後治囿笑著說:「但你可別在她面前說,愛浪漫的女人醋罈子是不見底的。」


  伸手攬過Divine,錦博笑著說:「我知道。」


  簡單的互相介紹之後他們隨即就道別了。看著錦博跟Divine親暱的背影,他好想念小八的笑容,好想念小八的體溫。


  好想告訴小八,你揍得那拳太輕了,但還是謝謝你。


  想告訴小八的事情有好多好多,但他該怎麼說出口?從錦博的語氣中小八還是很在意他,他還是有那個機會回到小八身邊的吧?



下一回完結篇>////<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7)

  站在這個陌生的房子之前,小八覺得自己好緊張。


  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下的決定有多莽撞,但他事情已經做了,話也說出口了。如果今天到這個地方來沒有得到結論,那傷到的不只是自己,連同他所牽連的所有人都會不開心的。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那句話……他很孬種的完全不敢看治囿的臉,不敢去承受他的反應,選擇了以文字的方式說出口。但他還是擔心治囿的精神狀態,他知道治囿一定會想很多,把自己逼到角落裡,所以他先打了電話給治囿的表哥。表哥聽了他要做的事情後沉默了許久,在嘆了一口氣之後終於答應他在今天晚上接走治囿。


  『七天之內如果沒有令人滿意的結果出來,我會讓你永遠都看不到他的。』


  在聽到表哥這句話的那瞬間他覺得後悔了。但他轉念一想,他不是單單只為了自己才做這件事情,就算治囿在事情結束之後不再回到他的懷抱,他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去做,應該要有人先去做。


  而既然現在只有他察覺到了,那就他做吧。


  做好心理準備後,他伸手按下門鈴。響了兩三聲後,從附有影像的對講機中傳出女人的聲音:「請問……你要找誰?」


  不標準但還算清楚的中文,是錦博的老婆?「你好,我是……」


  「誰?咦?你是……小八吧?」


  「……咦?」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吧,給彼此一段思考的時間。    小八』


  治囿盯著這封簡訊,花了很久才終於理解上面的意思。


  這是指小八希望兩個人暫時分開不要見面?為什麼?昨天抱他的時候還一直說愛他,為什麼才隔一天就風雲變色了?而且是用簡訊?為什麼?他做了甚麼嗎?


  治囿馬上回撥卻只得到手機已經關機的回應,打給廉廉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哪,只說一大早就出門了也沒有說要去甚麼地方。


  為什麼?他真的不懂。這一切都沒有任何徵兆,甚至昨晚小八離去的時候也不忘再緊緊擁抱他。


  他想起有個晚上,他問小八為什麼喜歡他,小八回答得好像是一見鍾情?


  所以現在是怎麼了?真如他所恐懼的,因為是沒有理由的喜歡上他,所以不喜歡的時候也沒有理由嗎?治囿忽然一股怒氣衝上來,他瞪著被他設定成手機桌面的那張笑臉。


  所以他就說他討厭一見鍾情嘛!結果還真的就發生了這種慘劇!到最後又是我被拋了下來……治囿在房間內大吼到這句的時候停了下來。


  又被拋下了。他意識到自己吐出了這句話,然後痛感從身體中心的那個位置慢慢的透了出來。


  小時候被父母丟下了,去年被錦博遺忘,而現在,連一直說愛自己的小八也拋下自己了嗎?


  治囿蹲在地上開始無意識的壓著自己的腳背。小時候他努力認真的付出了,但是他的父母根本沒有看見他。跟錦博在一起他也付出了努力,卻被那幾近科幻小說的失憶給拋下了。而對小八,他都還沒付出些什麼就要被丟下了嗎……手上的動作一頓,原本埋在膝蓋間的頭猛然抬起。


  「我什麼……都還沒為小八做啊……」


  是啊,從一開始就一直是小八為他付出,他有做過什麼事是為了小八的嗎?他為了自己,努力的考上了原本沒打算就讀的大學跟科系;為了小八愛的治囿,說了就算還忘不掉錦博也無所謂,他會在他身邊等待的;為了會失眠的他,小八忍受了用性愛去報復的行為;為了他……


  而他做了甚麼?他有為小八作什麼嗎?


  但他還沒做什麼,自己就已經被拋下了不是?只有單方面付出的關係是不會長久的,這他不是很清楚嗎?就算藕斷絲連的持續下來,最後仍沒有好下場的不是嗎?不單單是覺得自己被詛咒,他跟錦博的互動就是教訓了。


  他還沒有做些甚麼呢!咬著牙他嘗試再撥打小八的號碼,話筒另一邊仍是傳來手機未開機的訊息。他什麼都還沒有做呢,小八怎麼能就這樣拒絕他?


  應該還來得及吧,昨天還是甜蜜的分開,他不相信小八有這麼絕情。絕對還來得及去做些甚麼的,他甚至還沒跟小八說過我愛你呢。


  才站起身想要打開門出去尋找小八--雖然他不知道小八在哪,但他忍受不了坐在原地什麼都不做--門鈴在這時候響了。


  「小八?」治囿急切的打開門,卻看到表哥站在門外。「……表哥?」


  看到治囿慌張的神情,表哥嘆了口氣:「我來接你了,來跟我住一段時間吧。」


  「為什麼?」


  「這是吳同學拜託我的。」看見治囿因為聽到『吳同學』三個字而眼睛一亮的神情,他更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那小八還有沒有說其他的?分開一陣子是要分開多久?要冷靜思考是要思考什麼?」


  「你先把東西拿著,我跟你表嫂正打算去阿里山那邊住一星期,跟我們一起來吧,路上我再跟你說吧。」






  治囿呆看著車窗外晃過的風景,但卻沒有任何一幅進到自己腦海中。看著滿山的綠意往自己身後快速的晃去,他腦中卻一直重複著剛剛表哥告訴他的事實。


  他竟然在小八的懷中喊出錦博的名字。


  他不知道小八是怎麼告訴表哥的,也不知道表哥知不知道所謂的懷中是……但重點是他竟然……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幻覺的存在,他不知道他竟然真的說出口--他完全沒有印象。


  治囿想起小八問自己他是誰後的笑容,在這時候忽然特別清晰了起來。他傷了小八,而且是以最不好的形式傷了他。比起直接拒絕小八,不知道這是不是更痛?


  原以為自己吞下自己的掙扎是不傷害小八的方法,結果最後仍是傷了。小八知道之後又承受了這個痛多久呢?每次都是以怎樣的心情問出那句話的呢?


  所以才因為承受不住走了吧?治囿將電動窗降下,讓阿里山中涼得有些凍人的空氣撲向自己的臉上身上,他默默的流下眼淚。小八的離開並不是沒有原因,一切的原因都在於他。而被傷害的人還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打電話拜託表哥來帶走他,也只有表哥能夠強行的將他拉走。


  該怎麼辦?這已經不是能不能為他做事的問題了。他以這種方式傷了小八,怎麼可能還有臉再回到他身邊?


  「小囿。」


  「……嗯?」頭仍是看著窗外沒有轉回來。


  「我知道吳同學在哪,你要知道嗎?」


  「他……在哪?」其實知道與否都不重要了,不是嗎?他能夠接受傷了他的人卻還待在他身邊嗎?


  「他去找錦博了。說是要去替你討個公道。」


  找錦博?「討什麼公道?」他轉過頭瞪著用後照鏡看著自己的表哥,「他不會是要去打錦博吧?」


  聳了聳肩,表哥輕描淡寫的說:「誰管他呢,我只跟他說七天內如果沒有什麼令人滿意的結果,那我就讓他永遠都看不到你。」


  「……表哥。」


  「不過還值得讚許的是他有聯絡我要將你帶走。都這樣的結果了,他還在擔心你的狀態。」沒看向後照鏡,他知道治囿又把視線調向車窗外:「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聲音一出口,就被風吹散。就像他的淚才剛出眼眶就被吹乾,彷彿小八是風,要把他所有的淚帶走,就如同小八說過讓他將治囿的淚哭完就好。


  表哥嘆了口氣,將車子停入旅社的停車格,拍了拍在副駕駛座上熟睡的妻子:「你啊,只要想想你現在一直在想著誰就好了。從我這個外人看來,你跟吳同學相處的模式,完全不同於你以前跟錦博的。」


  不同嗎?拎著背包跟著下車,秋天的山上氣溫直逼平地的冬天,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習慣性的往後靠尋找溫暖的懷抱,才想起小八根本就不在。一個習慣只要二十一天就能養成,但戒掉呢?又會花上多久?


  想著表哥的話,他坐在單人房中的床上,腦中全部小八的身影。現在一直想著誰?他滿腦子都是在想著小八啊。但為什麼在小八的身邊,錦博的身影卻會不斷的冒出來?他不知道小八要去跟錦博討什麼公道,也不知道為什麼是要去跟錦博討。


  失去了才懂得甚麼是重要的?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錦博,這些只帶給他痛苦。但他現在失去了小八,帶給他的卻是無限的懊悔。


  懊悔他沒對小八說我愛你,懊悔他傷害了小八。


  如果他在這時候對小八說我愛你,是否還來得及?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6)

  「我還是覺得怪怪的……」治囿盯著花花綠綠的螢幕若有所思的說著。


  「程式有什麼不對嗎?」小安坐在椅子滑了過來,盯著畫面上不斷顯示的數據,「嗯……沒問題啊,除了反應有點慢之外這轉換的數據是對的啊。」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沒啦,不是說程式啦。是人有問題……」咬著筆桿治囿仍盯著畫面,但心思完全沒在上面。


  人?小安歪頭想了想。「你是說常來的那個學弟?最近他每天都過來耶,你們不可能這樣還吵架吧?」


  苦笑著搖搖頭。他跟小八非但沒有吵架,小八甚至比以前更愛待在他身邊。每天都是待到治囿趕人了才離去,跟之前的一個星期才見一次面的頻率差距甚遠。


  「那學弟很喜歡黏著你耶,該不會他……喜歡你吧?」


  「我是他上大學前的家教老師,而且我們年紀差了七歲,他把我當成哥哥了吧。」


  把謊話說出口,治囿卻覺得傷到了自己。是啊,若不是他自私,小八那麼的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不是嗎?但就是因為他自私,因為他沒辦法去想像,若是待在小八身邊的人不再是他,他會有怎樣的想法會有怎樣的舉動……他完全沒辦法預想。


  他伸出手將小八留在身邊,卻什麼也不說,連我愛你三個字也不敢說出口。像是半強迫似的框住了小八,但他同時覺得自己錦博的影子散不去。


  為什麼?難不成他還是愛著錦博放不下嗎?錦博都已經結婚一年多了他到底有什麼好堅持的?從送來喜帖之後他再也沒見過錦博,他說不定連現在錦博長什麼樣子都記不起來了。


  但為什麼他卻覺得他無時無刻看見他?那個輕易的忘了他而且只忘了他的糟糕男人。


  那天做愛時忽然問起自己是誰的小八,從那次之後這句話似乎成了固定的句子,每次到自己幾乎要到臨界點的時候,小八就會問自己:『治囿,我是誰?』


  一開始還以為是小八在調情,但多次下來他卻發現小八很介意這問題的答案。彷彿沒有問出這句話,他擁抱的就不是小八。


  好像有一瞬間什麼關鍵字閃過,但他抓不住。


  小八也在不安嗎?為了什麼?他一直相信自己隱藏得很好的……


  小安挑了挑眉毛,「哥哥?從旁觀者看來一點都不像喔……」最好弟弟看哥哥的眼神會有那種巴不得將他吞下肚的眼光。「如果你喜歡接受無妨,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幫忙擋喔。」


  「……什麼?」他剛剛有沒有聽錯?才一遲疑,手指不小心按到了程式中止鍵,畫面上跑得密密麻麻的數據嘎然終止,畫面恢復一片藍天綠地。


  「啊!!!你剛按了什麼!?程式被你中斷了啦!重跑要花半小時耶你在幹嘛啊!」小安盯著畫面尖叫,她會這麼激動是因為這程式跑出來的數據也是她報告的一部分啊!「吼我不要等你的數據了,我要先回家休息,再這樣下去我會先爆腦血管。」


  「等等等等,」他拉住起身就要走掉的小安,「妳、妳剛剛的意思是指……」因為他沒有對現在的同學出櫃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麼字眼。而就是因為他沒出櫃過,但為什麼小安剛剛的那種講法分明就是知道?


  「嗯?咦你不知道啊?其實同學們都知道你是同志啊。」


  治囿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跟同學之間其實真得沒那麼熟,在實驗室中大家也都忙著自己的專案,只有在受不了的時候才起來走動聊著毫無內容的話題,怎麼會……


  「啊我知道了,你是那種在學校中完全不認識同班之外的人對吧?」見治囿愣愣的點頭,小安也跟著點頭:「嗯,小屏其實是你高中的學弟,某天我們喝酒聊天的時候他不小心說出來的。不過他也說你以前都自己昭告天下,但從開學以來你都沒說過,所以我們在猜你可能有什麼苦衷吧,也就沒有特別去問你了。」


  「欸……那妳上次還找我去聯誼……」


  「好我知道你要說我們的友愛很棒,我們都有看到那個學弟一直來找你,如果有需要幫忙就說一聲啊!」


  「不,我是要說……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無所謂了。我跟他正在交往。」


  「咦?在交往?早說嘛!我們都還擬定好要怎麼幫你擋掉的方法了耶。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好好安撫他吧,你都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飢渴……」小安看見小八正走進實驗室,拍了拍治囿的肩膀:「說人人到,學弟時間抓得真好。那我不打擾你們啦,免得被他誤會。數據麻煩你重跑之後把結果存成檔案寄給我吧,我真的腦血管快爆了,先回去休息了。掰。」


  說完起身就往實驗室外走,跟小八擦肩而過的時候還刻意的對他笑了一笑。


  「……在聊什麼?」小八疑惑的看著小安學姐看著自己笑,他問向撐著下顎呆看著藍天綠地螢幕的治囿。


  「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交往了。」語氣就像是在說『這邊程式應該要用for迴圈』、『開機就是要按電源鍵』一樣普通。


  「咦?你不是不希望被發現?」


  「我沒有不希望被發現,重點是你……不過他們還以為你是單方面纏著我,想要把你『解決』掉咧。既然他們知道我是同志,當然要趕快說我跟你在交往啊。」轉頭看向還呆愣在原地的小八,「這樣可以嗎?你這樣會變成流言的主角之一喔。」


  他承認了他們在交往。這句話緩緩的進入了小八的腦中,像是忽然刺激到小八的淚腺,讓他湧上了想哭的感覺。


  一直以來以為就算不公開也無所謂,只要他愛著治囿,而治囿也知道就好了。但當說出口成了言語,就像是想像中的東西忽然成了實體;他想到自己可以正當的觸摸治囿,可以不用什麼舉動都偷偷摸摸,他感覺到喜悅不斷的湧出來。


  他移動坐到治囿身旁的位子上,伸手拉向治囿的手。


  「我、我想現在去你家。」壓低音量忍住掉淚的慾望:「我想抱你。」






  為什麼他會這麼不安?他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錦博對治囿的意義不同,而且以治囿的個性來說要馬上忘記,或是不在意錦博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嗎?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的。還在治囿面前說他願意等,願意去等治囿完全放下錦博的。這都是他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但是……小八想起那一夜,手不自覺得抓緊了自己的衣領。手指現在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跳的脈動,聲音噗通噗通的在腦中響著,但那一刻,他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摸不著,甚至他不知道那一刻心是否有跳動。


  前一刻熱烈回應自己的人,在下一刻口中吐出的卻是他從沒想過的兩個字。


  就像一瞬間將他拋到真空世界,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轉,眼前的治囿不像治囿,他甚至還以為自己在他身後看到了滿臉笑容的錦博。


  他忍不住問了治囿他是誰。沒問出口的是他知道擁抱他的人是誰嗎?吻他的人是誰?現在在他體內的又是誰?




  他心裡掛念著的,究竟是誰?





  看見治囿沒有遲疑的回答是小八,他心裡酸楚的想著:原來你知道,那又為什麼……


  揪著衣服的手指泛白,光只是回想就讓他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好痛好痛,他從沒感受過的痛苦不斷的從身體內湧出。


  一直以為自己只要有愛就真的無敵了,卻沒想到真的遇上事情時自己是如此的脆弱。還是說沉迷在愛情當中的人們都一樣?一句愛就可以飛上天,而一刀就直墜地獄?


  他不希望自己那麼脆弱。如果他那麼脆弱,那他還怎麼會有資格跟治囿說他願意等?在等到之前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先撐不下去。


  他哭不出來,平常那麼容易為了治囿而哭的他,就算是現在覺得痛到喘不過氣,他仍是掉不出一滴眼淚。


  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他好想直接問出口,但他也害怕得到答案。如果……如果……他不願意想下去,他忽然懷疑起,為什麼自己能說出可以一直等待治囿的說法,卻又如此容易的被摧毀?


  廉姐常常說自己太過成熟,太早就開始承擔別人的情緒,太小就開始去顧慮別人,少了這個年齡該有的氣息。


  從沒有過叛逆期的他,如果他現在去做些叛逆的事情,能被原諒嗎?他想去做一件事情,而且一定得現在去做,好不容易鬆開緊抓著衣服的手,他呆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可以去做吧?他應該去做吧?就算……就算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對治囿應該也是好事一件吧?而自己也只是退回原地,回到那個不覺得自己能得到治囿的那時候而已……握緊手,他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治囿對不起,或許會讓你哭了。



啊 ……………………… 此回依舊有點爆…………………….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4)

  大學生活一開始並沒有如小八所想像的那麼的自由自在,儘管大一的共通科目比小八預想中的簡單,專業科目也因為是在打基礎的內容而沒有太多難度,課程雖然不算太難,但是累積起來卻是很多。


  「開學一個月的感想是?」治囿問向在實驗室陪著他整理資料的小八。上了大學之後,治囿就不再是小八的家教,除了在學校的時間外,小八也沒有太多正當的藉口去找治囿,於是小八只能在下課後仍不是很晚的日子裡,才能跑來實驗室陪伴治囿做事。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跟高中一樣。你知道嗎?我現在也還是七點多起床,每天早上第一堂都有課,也幾乎每一天都上到傍晚。除了不用穿制服外,現在還感覺不到不同。而且也都沒太多時間來找你,我好想搬出來住喔……」小八趴在桌上抱怨著。


  「你家裡到學校才半小時車程,你搬出來住太浪費錢了啦!何況你搬出來幹嘛?」


  「這樣我就不用每天要趕回家了。」拉過治囿暫時空閒的右手眷戀的握著,「你開學之後就很忙,我能跟你見面的時間也只有放學之後,幾乎就沒有獨處的時間。假日你也幾乎都在補眠……唉……」


  「幹嘛嘆氣?」總是樂觀向前看總是替他哭的小八,現在唉聲嘆氣的畫面讓治囿忍不住想笑。


  小八轉頭看了看實驗室中其他人的動態,壓低音量說著:「我好想念你要我陪睡的那些日子喔。」


  治囿盯著小八的臉一會兒之後笑了起來:「欸,明明這句話就是你說出口的為什麼你臉紅了?」湊過去在小八的耳邊悄聲:「想起了什麼?」


  小八幾乎是瞬間拉開距離,用手捂住耳朵。耳邊殘留著治囿呼吸拂過的熱度,讓他紅著的雙臉顏色更加的深了。


  「原來小八這麼希望我睡不著啊?」治囿索性趴在桌子上調侃著小八:「欸……你還想打工嗎?」


  明明治囿就只是普通的笑著,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的誘人?「什、什麼打工?」一想到可能是那種意思的『打工』,小八就忍不住臉紅。





  答案當然不是小八所想的那種『打工』。


  因為治囿研究的方向是多媒體的部分,所以需要大量的演算法,但思考程式的邏輯時常常會鑽牛角尖,這時候身邊如果有人可以一起討論的話反而會容易找到自己的盲點。雖然這對才大一的小八來說有些困難,但治囿說沒關係。


  「你如果太懂的話,會跟我一起跑進同一個牛角尖的。」


  「那如果我想的其實也是另一個牛角尖呢?」


  「唔……那至少我們走過了兩個牛角尖啊。」治囿遞給他一堆廢紙,「哪這給你,自言自語需要塗塗抹抹。」


  才只是開始這個『打工』的第一天,小八就明白為什麼那時候錦博很愛自言自語--不把腦中想的講出口,或是寫在紙上,就很難發現自己的盲點在哪。


  他也發現了這個系上不只是訓練了邏輯能力,也間接訓練了表達能力--雖然很硬。要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別人聽,還要讓對方明白了解自己在說什麼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而且也非常的耗費體力,更不用說是腦力了。


  所以才不過才過半天時間,小八已經覺得自己腦袋在冒煙了。他倒在治囿家中客廳的沙發上,揉著酸澀的眼睛。「好--累--啊--」不管是腦袋眼睛嘴巴拿筆的手還是腰都好累啊。


  「辛苦了。」伴隨著慰問話語的是置放在眼睛上的冰涼毛巾。


  雖然一開始被溫度嚇了一跳,但涼爽的感覺帶給酸澀的眼睛很大的舒適感。「好--舒服啊--」


  「你究竟是很累還是很舒服啊?」治囿笑著捏了捏小八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小八上了大學之後,反而比高中時還更像個『孩子』,以前的穩重就像是裝出來的。


  或是這才是小八要讓自己看到的「本性」吧?摸著小八正享受著冰涼觸感的臉,說實話他從心底羨慕小八的個性。與小八聊天還有當了他家姐弟的家教這幾年的了解,他大概知道小八的成長過程是怎樣的,於是明白了他個性當中與年紀不合的穩重,懂得察顏觀色,還有溫柔執著。


  想起小八在他面前哭泣的樣子,他知道小八是為了他掉淚,而小八只會這樣對待自己最愛的人們。他能讓小八歸在重要的人之中,真的是該感到幸福了不是嗎?


  但是,他們兩個某方面來說也很像吧。小八執著於他,而他,對錦博還是死心眼得無法遺忘。他明知道這不公平,但總是會下意識的將小八跟錦博作比較。


  小八帶來他愛喝的茶飲,他會想起錦博總愛帶他去喝咖啡。跟小八在校園裡散步時,他偶爾也會想起錦博很愛去森林裡發呆。吃的想起錦博喝的也想起錦博,甚至連在跟小八做愛的時候也想起他。


  這是不對的,他怎麼能在小八的懷裡一直想起錦博?這是不對的。他不是總算可以不再對著錦博的回憶感到痛,終於可以全心的去擁抱小八了嗎?為什麼在他以為自己慢慢的將錦博放下,開始感受小八對他的呵護後,錦博卻不斷的跳入他的生活中?


  他不能讓小八知道。他想小八一定會微笑抱著自己說沒關係,但一定會覺得受傷的。就像當年他假裝不知道錦博在多少人的床上來來去去,他的心從來沒有停過滴血。


  他不能讓小八知道,絕對不能。他不想傷害小八,不想傷害他。


  「……怎麼了?」小八拿開毛巾,疑惑的問著突然趴在他身上的治囿。最近治囿常常這樣突然擁著自己,問怎麼了也得不到回答,只是搖搖頭說沒事。


  就像現在。他看著治囿抬起頭看著自己,用著旁人一看就知道的不安笑容搖頭:「沒事。」


  不安的笑容讓小八看得很心疼,但卻苦無方法去安撫治囿身上那他所不知道的不安。他拍拍治囿的背安撫著:「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他不知道這樣的安撫有沒有效,只是想要告訴不安的治囿,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會在他身邊,所有的不安他都會聽的--只要治囿願意說出口。


  當小八發現交疊在一起身體產生的高溫,似乎有些不妙的時候,治囿的唇已經吻上來了。他一邊有些驚訝,但更眷戀親吻治囿的甜美觸覺--好久沒吻到治囿了,好一陣子治囿只准許他自己偷親小八,卻不讓小八主動。更別說做愛了,他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的那股騷動。


  他細細的回吻著治囿,悄悄的將手箝制在治囿的腰上。靈巧的舌頭刷過治囿口腔內側,動作忽輕忽重的交纏著治囿的舌。從手上治囿身體的微微顫抖反應,小八知道他也有了反應,就像是被鼓勵般的加深了這個吻。


  這樣的吻持續了好一陣子,兩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小八凝視著也專注看著自己的治囿,戀戀不捨的用手指撫著臉上的紅潤:「……可以嗎?」


  回答他的,是治囿熱烈的吻。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做,小八覺得自己跟治囿兩人的身體,都不斷的傳來顫抖的感覺。兩人的動作也比以往要來得激烈,而且深深的沉溺於摸索彼此許久沒碰的身體。


  一直到兩個人都累壞了,躺在浴缸中享受熱水的時候,陣陣傳來的肌肉痠痛讓兩個人才警覺到實在是太激烈了。


  「欸……」治囿想著想著又笑了起來,「以後還是不要這麼久沒做好了,感覺反而更累。」


  伸手將治囿拉到懷中,小八用鼻子蹭著治囿的頸子:「之前是你不讓我碰的。今天竟然是我們開學以來做的第一次耶。」


  治囿只是笑著沒有回答,眷戀的蹭著身後的炙熱的體溫,跟這個愛他的人。


  他不能說,不能說因為開學後每次見到他,他總是同時想起錦博。他不能說,不能說即便是剛剛這樣激烈的做愛,他恍神的時候曾以為在自己身上的是錦博。


  怎麼能說?怎麼能對小八說他越是觸碰自己,反而讓他更想起錦博?他沒有覺得小八不好,小八的愛給他安心的感覺,完全不同於錦博給他的不安感。看著小八他心頭總是暖暖的,而想起錦博卻只是讓他精神緊張。


  他沒有拿他們兩個比較,卻只是不斷得想起錦博。小八說會等他,而他也在努力。但為什麼這時候……


  答應過小八不再自殘,但他現在卻好想讓自己感受到痛,好想懲罰自己。該怎麼辦呢?抱著環住自己的雙手,治囿心裡所想的完全迥異於在他身上感到幸福的小八。



風雨欲來(掩面)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3)



  「不時之需?」


  「小囿在精神科有些紀錄,不穩定的時候他會有自殘跟傷人的傾向,我覺得這必須讓你知道,對你也比較安全。所以如果發現這些狀況,請務必通知我。」指了指紙上的電話,「我很疼這孩子,所以儘管我不希望有用到這紙條的一天,但還是想要買個保險。」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治囿在小八收下紙條後回到門口,讓小八來不及詢問更多。跟表哥表嫂二人告別之後兩人決定先去散步之後再回家,在有些陌生的街道上東轉西轉到處亂走,最後轉進一處小公園在長椅上休息。


  「治囿很喜歡表哥?」


  「嗯,對我來說他比我的父母還要像家人,事件之後親戚中也只有他願意照顧我。那時候真的覺得父親以前的好人緣就像是假的,那些以前有著親切笑容的大人們,在那一天之後全都不見了。」苦澀的笑了笑。「我其實沒有跟表哥一起住過,他每星期都來看我,關心我的進度,表嫂那時候也常常做料理給我吃。我真的對耽誤他們這麼多年覺得很愧疚啊……」


  抓緊緊握的手,他感受得到治囿很喜歡表哥,而相處下來他也知道表哥很疼治囿。所以表哥說的事情應該不是只是為了要恐嚇他吧?治囿會精神不穩定,是因為對感情不安嗎?問題不斷的在小八的腦中轉著,而他什麼也問不出口。


  「學測有把握嗎?」治囿突然問起尖銳的問題。


  「欸……不知道耶。」抓了抓頭髮,「會寫的都寫了,不會寫的也猜了。結果就交給上天吧!」


  「聽你這種回答應該是考得不是很好吧。」


  看了看四下無人,小八伸手擁抱治囿在懷中。「我本來是打算拼這一次學測,確定能上你的學校的話就可以將剩下的時間都拿來陪你了,結果……」


  「笨蛋,就算你這次可以上我們學校,我也不會讓你浪費下半學期的。既然都念書了,就看看自己想讀的是甚麼吧,不然你來我們學校痛苦四年這樣一點意義也沒有。」


  「只要有你在就是有意義的。」


  「……這麼會說甜言蜜語?以前應該騙了不少女孩子吧?」偷捏了把小八的屁股。


  「我的初戀是八年前的你,我的初次告白是半年前的你,我還能騙誰?」他一直都很誠實自己有喜歡的人,沒有打算要欺騙那些喜歡他的女孩子們,只是女孩子們的毅力很令他欽佩又害怕哪。「雖然說么子最大的工作就是要取悅大人們,但是這樣的甜言蜜語我只對你說過,也只為了你說。」


  治囿像是滿足的用臉蹭著小八的肩膀,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享受這不用言語都感受得到的甜蜜。許久,治囿才緩緩說出放在心裡很久的話:「……別離我太遠。」


  「嗯?」


  「理智叫我不應該限制你,你該選對你最好的。可是,我的雙手我的心都要我把你抱緊,不想要你離得太遠。如果可以的話,可不可以別離我太遠?」


  小八忍不住狠狠的吻上治囿,「你還是一直不相信我的話哪,我就說了要讀你們學校了啊。我當然也是有考慮過未來的出路還有興趣,再加上那裡有你在,所以,」好希望抱緊一點就能消滅治囿的不安,「別擔心我會走遠消失不見了。」


  「……嗯。」




  學測成績公布的時候才剛過年沒多久,小八拿著成績單坐在沒人的客廳發呆。廉廉結束打工剛踏進家門,就看到漆黑的客廳中坐著一個目光呆滯的人,嚇得她差點拿起包包大力敲下去,還好小八及時回復神智,在被打到之前就先發出了聲音。


  「小八?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耶!在家幹嘛不開燈!爸媽呢?怎麼連大哥都不在?」


  「他們一起去叔叔家拜年了。欸廉姊,我收到成績單了。」


  「哦?考得如何?我看看……」她拿過小八丟在桌上的成績單,驚訝得大叫:「……你考得比我還好耶!騙人!這成績單是假的吧!」


  小八皺起眉頭:「為什麼我考得比妳高就是假的?」


  「呃,呵呵,我嫉妒咩。我拼了三年竟然比你這個拼一年多的要考得差,這很令人不甘心哪。考得很不錯耶,你想念哪一個科系?」她記得小八的志願是治囿讀的大學。


  「資工系或是資管系吧。」小八再翻了翻資格內容,他怎麼看都覺得自己的成績很危險。「申請這學校其他系可能沒問題……」


  「你是為了要追著治囿學長才選的嗎?」這樣算是好事嗎?


  「一半一半吧。一半是真的想要跟治囿同校,當然同系最好。另一半也是真的有興趣,不過我比較喜歡偏資訊管理吧……所以還在猶豫呢。只是以現在的成績看來,這兩個科系可能都上不了吧。」


  「還有指考那個機會啊,再加油就好了,你幹嘛這種『啊我已經沒機會了』的臉啊?」


  「我原本想拼這一次之後就可以很悠哉過完下學期到畢業的啊。」


  「孩子,人生沒那麼好混的。真的想跟治囿學長同一學校,現在就趕快去念書吧!」


  「欸--我只剩下一個星期就要開始寒假輔導了,讓我多玩一下啦。」


  「既然有目標就要認真啊,快去快去!對了,老爸前幾天還在問治囿學長的事情,說要不要邀請他來家裡坐坐,順便謝謝他教你課業。這句話聽得我好心虛啊……」


  「他是真的有教我課業啊,幹嘛這樣。治囿被他表哥抓去環島旅行了,現在好像是在台東吧,昨天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才說在山地部落喝到很好喝的小米酒。」


  「這樣啊,那就再看看有沒有機會了。欸對了,你有打算跟老爸說嗎?」


  「目前沒有,我想順其自然耶。」


  「雖然說最後一定會被接受,不過別太刺激老爸啊。他上次不過也就問了一下大哥這麼多年怎麼都沒帶女朋友回家,結果大哥就馬上帶了男朋友回家,讓老爸氣翻天。」廉廉忽然笑了起來:「老爸很可憐哪,從那之後他根本就不敢問我們有沒有喜歡的人了,大概是怕又一個孩子要對他出櫃吧。」


  「不過在煩惱這個問題之前,我還是先煩惱我的成績吧。」


  「當然,快去念書快去念書!」



  申請的結果是沒有成功,小八認命的繼續努力念書,在開學之後小八又開始參加夜間輔導,到治囿家的課業輔導也從一星期一天改為三天。而治囿也順利的在寒假期間找到了指導教授,一開學就密集的努力跟上實驗室裡的進度。


  之前那一段時間見面時總是要在床上溫存一段時間,從小八覺得治囿終於倒向他之後反而少了。一方面是因為要複習的功課總是複習不完,而治囿的課業也變多了,另一方面是治囿沒有再主動要求了--做愛一直以來都是治囿主動要求的。


  取而代之的是擁抱變多了。每次見面總是要先擁抱個十分鐘,直到治囿滿足得嘆息之後才開始上課。


  每次擁抱時間一長到小八覺得自己開始有反應時,治囿就會笑著將他推開要他繼續念書。對忙著複習功課的小八來說並不算壞事,畢竟念書耗費很大的體力,再兼顧生理需求還是有些吃力。但他還是對治囿的舉動很有疑問。



  「欸治囿,你沒有想要做嗎?」有一天擁抱完兩人坐回書桌前的椅子,小八如此的問出口。


  「你想要做嗎?」治囿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笑容詢問。


  「也沒有真的很想要啦……」總覺得治囿臉上的笑容很令人在意。「如果你想要的話……」


  「那還是不要做吧。」


  「欸?」


  「翻開你的書,」不管呆傻的小八,治囿翻開參考書,指著頁面上面的題目:「你先把這邊的習題解開吧。」


  「解開之後就……」要做了嗎?


  「你說呢?」甜蜜的微笑之後治囿就不再說話了。


  等到小八將指定頁面上的題目做完之後,他得到的回應是:「那就繼續做下一頁吧!」


  「……治囿,我發現你很喜歡捉弄我。」他還以為做完之後會有獎賞呢。


  治囿看著小八有些不甘心的臉大笑了幾聲之後,飛快的在小八臉上親了一下:「因為你可愛啊!」


  小八正準備趁勢要吻上治囿的唇時,卻被治囿推開:「這邊,寫習題。」


  「……你是惡魔。」


  「真是失禮,我是老師。」嘴邊滿滿的笑意。




  在經過『如此』努力的奮鬥之下,指考總算得到令人滿意的成績,順利當上了大學新生。


  「嘿,我來當你學弟啦。」小八第一時間衝到治囿住處,氣喘吁吁的扯開笑容對治囿說著。


  「恭喜啊,不過我當助教的課可不輕鬆喔。」給小八一個大大的擁抱,治囿滿足的笑了。

[自創][BL] 如果我說我愛你(22)

  小八沒考好第三次模擬考。說是沒考好,並不是成績很淒慘,而是比起前兩次退步了。對於一直想要在第一次學測就取得好成績的小八來說,這是一個打擊。


  他更努力的讀書,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確認治囿不會因此失眠之後,小八仍是維持每週一次的家教兼約會--當然沒讓家人知道,其他的時間就靠著電話跟治囿聊天讓他好好入眠。


[#M_ ※ 點我繼續觀看| ※ 點我收起文章 | 

  小八努力念書的態度也嚇到了自家人,本來覺得家裡可造之才只有早早送去國外念書的老二阿義,看著之前模擬考像是在青蛙往前跳的名次,不只是大人們驚訝,連其實明白小八發生了甚麼事情的廉廉也嚇了一跳。


  「這就是所謂的愛的力量嗎?」廉廉感嘆的的站在門邊,看著剛與治囿結束電話而滿臉幸福的小八。


  「嚇!廉姐妳偷聽!?」


  「我可沒這麼無聊的興趣。老爸要我來告訴你,家裡不一定每個人都要上大學,如果你真的喜歡的話再念,也不用真的考很好的沒關係……老爸真疼你,當年就不是這樣跟我說。當最小的真好。」


  「這幾年是習慣了,不然我會很想跟妳說,當我們家的么子只會得到一個很難自我介紹的名字。」


  「老爸一直都很愧疚喔,他有說你想改的話可以馬上陪你去改的。」廉廉笑了起來,「老爸大概也沒想到,他只是很喜歡禮義廉恥,怎麼會給孩子們這麼大的困擾。」


  兩個人互看了一眼,一起笑了出來:「老爸大概是忘了自己姓吳吧。」


  「你……該不會想要拼最高學府吧?」瞧小八就算跟她在閒聊,嘴巴也還在喃喃自語著英文單字。如果小八真的考上了她當然替弟弟開心,不過……相對於自己當年拼三年的處境,她真的不得不感嘆:愛情真偉大。


  「才沒有,我的志願是治囿讀的T大,第一次學測我還是要拼了。」


  「欸,你跟治囿學長現在是在熱戀期吧。」開口閉口都是治囿學長呢。


  「算是吧。好不容易才盼到他將錦博哥的東西收起來,好不容易他終於開始看著我了。但是我一直感到他很不安,還有努力的掩飾,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停--」在小八開口說話之前廉廉先喊出了阻止的話,「我沒有反對你們在一起不代表我就要幫你出主意。治囿學長在不安什麼?」


  不是她自滿,她這個弟弟從小就有超齡的成熟。除去他刻意展現的任性,平常來說他真的不像一般的么子--明明他就是這家庭中最受寵的孩子。執著的個性加上良善的個性,怎麼看都是標準好男人,如果有個這樣個性的人追她,她應該很快就淪陷了吧,哪還不安什麼呢?


  除了那一年的家教外,還有偶爾跟他詢問考古題外--雖然不同校但因為同一區域所以教授有相互兼差教課,她跟治囿學長的交集其實並不多。對治囿學長的印象除了溫吞,很偶爾會開點小玩笑外,其實沒有留下太多的感想。


  老實說,以她這個偏心的姐姐來看,她覺得小八跟治囿學長在一起有點可惜。不過愛情本來就沒有誰配不配得上誰這回事,當事人開心就好。現在小八看起來很開心,這感情還成為他功課的助力,這樣就好了。


  「啊,難不成是你太受歡迎了?治囿學長吃醋?」


  「他還不知道我很受歡迎呢。」


  「怎麼可能!?雖然長相普通了點,但是你這種個性到哪都會受歡迎啊。我想治囿學長早就知道了,而且也有在擔心這件事情吧。」


  「這……」他的感覺中倒不是這方面的不安……「廉姐妳不是叫我不要跟妳討意見?自己倒是說了很多。」


  「咳咳,這是我愛的表現。老爸要你功課上別太勉強,盡力就好。在根本上你就跟其他拼死拼活準備學測的人壓力不同,我只好關心你的感情了。」


  「嗯,謝謝了,我等等會去跟老爸撒嬌的。」每次要廉姐傳訊息,就是要他自己去撒嬌,老爸的這個習慣什麼時候才會改哪,自己都已經快十八歲了。



  在寒假來臨之前,第一次學測伴隨著黑板上越來越少的數字到來了。每個不管辛苦了兩年多或是抱了半年佛腳的學子們,都只能在這時候提著自己的膽上陣了。


  就算心理準備完整,課業背得滾瓜爛熟,小八還是覺得經過這幾天的考試,自己都快脫了一層皮。在等著成績出來之前,他正準備上另一個戰場--對他而言是,對治囿來說只是頓晚餐。


  小八看著正在幫自己準備服裝的治囿,他忙來忙去的正抽出一堆衣服在小八身上比著。才剛考完試他就接到治囿的電話,並不是要問他考得好不好,而是問自己有沒有空來吃個飯--跟他的表哥表嫂。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治囿有表哥,在剛剛治囿打點他自己的時候順便跟他介紹了一下,他才知道這個表哥對治囿是多重要的存在。原來治囿還有這樣的家人啊……他很少聽到治囿講自己的親戚,對那上了社會新聞的事件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


  他知道治囿不想影響他--尤其是在大考前這種重要時間,但他也很懷疑,治囿真的會有告訴他的一天嗎?會有真的願意跟他分享喜怒哀樂的一天嗎?


  他擁抱的是只讓他看見微笑的治囿,他得到他了,但卻不是完整的他。


  每每想到這一點,他只能酸楚的更抱緊不明白的情人。那時候他跟治囿說他會等,等治囿願意說愛他不管多久都等。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相信治囿一定會說愛他。但如果不這樣告訴自己,只是一直擔心治囿的感情的話,他相信這樣絕對不會長久。


  愛來自於互信。所以他等待著治囿也全心相信他的一天。


  「要穿得這麼正式嗎?」晚上七點的餐會,他四點就已經坐在這裡讓治囿上下打點了。


  「唔……」聽到這個問題治囿停下忙碌的腳步。「其實是不用,可是……欸,小八你穿這些衣服真好看,我忍不住就想要多拿幾件給你試試看。」


  「你跟我媽好像……」他見過類似的場面,他那樂天的媽媽很愛在出門前幫更樂天的老爸搭配衣服,然後一邊忙還要一邊稱讚自己老公多帥,每次都令等待在一旁的兒女們雞皮疙瘩掉滿地。


  不過這句話剛講完就看見治囿皺起眉頭,他才發現好像說錯話了,趕緊上前擁著有點怒氣的治囿,好好的哄了一番兩個人才終於一起出了門,準備到表哥家用餐。


  所謂的豪邁,大概就是這個樣子。這是小八對於表哥的最初印象,長相斯文,臉上總是掛著笑,但是動作跟行事不拘小節,使整個氣氛相當的和樂。難怪治囿會這麼崇敬這位表哥。


  雖然說是家常小聚,但桌上各式各樣的異國料理讓小八相當驚訝。


  「表嫂,這些菜也太多了啦!」


  治囿難得有點撒嬌的口吻令小八覺得很新奇。治囿的表嫂相當年輕,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也是愛笑溫和的個性,在有些白髮的表哥身邊看起來很相襯。最令他生羨的,是兩個人之間的互動,舉手投足都能夠感覺到兩個人不能言喻的愛意。


  真好。


  「哪會,我才做了一半,剩下另一半的菜色等你下次來吃。話說回來,三年沒看見小囿,感覺好像瘦了些,臉色還不怎麼好,還好我做了這些菜可以幫你補,多吃點。」在寒喧的同時,表嫂夾菜的手也都沒有停過。


  「太、太多了……」治囿傻眼的看著自己食物推得滿滿的盤子。看見隔壁小八的偷笑,他動起筷子:「小八來,你也吃一些,表嫂的料理超好吃的。」


  這下換小八傻眼了。


  「小囿對這位同學真好。」表哥微笑的看著兩個人之間的互動。


  「你好,我姓吳,我叫吳佳恥。大家都叫我小八,您們也這樣叫我就可以了。」


  「呃,吳家恥?」


  「諧音不是很好聽,但這是父母給我的名字,就算當初他們是半開玩笑取的,我還是很珍惜的。」所以儘管老爸跟他說了很多次他可以改名,他仍是留著這個名字,這代表的是父母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哪。


  聽到小八這樣的回答,治囿微低下頭沉默的吃著菜。他的父母給了他好聽的名字,但卻從此不再關懷。有時候他會想,如果他能有跟小八一樣的父母,給他愛跟關懷,那不管怎樣的名字他也都會接受吧。頭上一重,邊感受到表哥手的溫暖,治囿邊忍耐著哭意,而小八也在餐桌下拍拍他的大腿,也令他覺得好溫暖。


  現在有人愛他,他應該要開心了。


  晚餐愉快的吃完,四個人都吃得肚子鼓鼓的,還被強迫的帶了一大堆料理打包回家。餐後的聊天也非常的和樂融融,小八非常醉心於表哥跟表嫂這三年間在世界各國的遊歷,而表哥也很驚訝小八雖然年紀輕輕--小八的年紀讓表哥嚇了一跳。


  就在快要離開表哥家之前,表哥趁著治囿去廁所時,遞給了小八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聯絡方式。小八疑惑的看著表哥:「這是?」


  為什麼是給他?


  「我希望不會用到,不過還是拿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小八忽然覺得表哥的微笑中帶了點無奈。